霍继刚一声怒吼:“快放人!” 韦帅望向冷先点点头,冷先看看冯宝君,挺不舍得地想,真不用给他一剑再放人?韦帅望一瞪眼,冷先撤刀,帅望道:“冯掌门,得罪了。你请回,希望我们不要再在我们的国土上见面了。” 冯宝君也不回答,过去一把扶住霍继刚:“小霍!” 霍继刚喘息,低声:“我们快走。”冯宝君只觉得霍继刚手指冰冷,全身都在不住颤抖,知道他是真挺不住了,再不止血,可能会死在这儿。 转头道:“韦教主,胡不归我们放这儿了,我们言而有信,希望你也言而有信。” 帅望道:“我手里还有个人,刘什么来着,刘紫云的儿子,活得好好的,可以拿和约和俘虏来换。” 冯宝君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明白了,这位qiáng大的神级高手,一再问,能不能不打了?你要回答不能,他就宰了你,你要说我不是非打不可,他就不宰,你真不能说他是一好战份子,虽然他打起仗来一副好开心的样子。这同贺掌门宣传的韦帅望是yīn险毒辣小人外加侵略者杀戮狂明显不附。 反过来呢,韦帅望就没觉得人家南国武林一群坏人之类的,聊起天来都是温厚长者彬彬彬有礼好青年,还都是为国家民族奋不顾身的侠客,只要你不砍我,我就不砍你,态度友好客气,砍完人还说对不起。 不过,在他一gān浴血奋战的手下眼里,他就完全是个王八蛋了…… 韦帅望一挥手:“把那个冒充小罗的救走,掩护我们的士兵撤退,注意别掩护过头了,是撤退,不是击退敌人。” 过去把胡不归翻过来,看看背上的伤,不切开是看不到伤没伤到内脏了,现在切开也不是时候:“止血药。” 药敷上,这才把胡不归弄醒,胡不归睁开眼,左右看看,急了:“人呢?” 帅望笑:“你问谁啊?” 胡不归怒吼:“你抓到的人!杀了老罗的人!”你笑个屁啊!有什么好笑的? 帅望尴尬了:“嗯,呃,杀了老罗的是谁啊?” 胡不归气急:“你放他们走了?你拿我去换个掌门!”我都一废人了,你换个武功高qiáng的整个的掌门?! 帅望点头:“是啊,好象换得不太划算呢。” 脸上“啪”地挨了记大耳光:“你放走凶手!他们杀了我爹杀了老罗,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韦帅望抱着他呢,看他一抬手,就想把他扔出去,手一松,转念想,不行啊,摔坏了治起来多麻烦啊,又抱回来,于是“啪”地一声。 韦帅望这个气……你妈的,有没有天理了,老子救了你的命啊!我杀人太多有人抽我,我不杀还是有人抽我!老子是个尜啊!抽尜也只能往一边抽啊!还带左一下右一下的! 他那张狰狞面孔怒目圆瞪还没开骂呢,冷先已经反手一巴掌抽胡不归脸上:“放肆!”亏韦帅望手往下一沉,闪了一下,不然这一巴掌就把胡不归给打昏过去了。冷先伸手把刀抽出来:“教主让我杀了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韦帅望气急:“你他妈才放肆,谁让你替老子打,老子要自己打!” 冷先一想,唔,对啊,小教主生气了,要亲自出气,我不该乱伸手的,忙收刀欠身:“冷先知错,不该擅自动手。” 韦帅望一肚子气硬是让冷先给逗乐了:“你,你,你打完了,我就不好意思打了。” 冷先愣一下:“教主不用不好意思,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就应该碎尸万段。” 韦帅望气道:“我拿个掌门换回来的,是为了拿回来切碎了当肉馅的吗?” 冷先欠欠身:“冷先愚钝,不知教主另有深意。” 韦帅望呆了一会儿,哭丧着脸,我有个屁深意…… 看看胡不归:“包个饺子?” 胡不归听到不知好歹这四个字就已经后悔了,哎呀,我是宁可死也不愿放仇人走,可人家是为了救我啊,是为了救我啊!我怎么能当众给他一巴掌,刚想道歉,就听韦帅望问,包个饺子? 胡不归两眼望天,悲愤无语了。 冷先想了想:“包饺子只能喂狗,教主可别学先教主捉弄属下!” 韦帅望很想笑,哎,你真会接话啊,骂得真赶劲! 可是冷先是很认真地说的!语重心长地说的! 韦帅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是吧?你还当真了? 胡不归气得bào跳如雷:“狗是忠臣,老子是一身正气,喂狗正相宜,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还不配吃!” 冷先很镇静地:“我不吃人肉。只要教主不bī我吃,我就没意见。” 韦帅望哆嗦着:“你们别说笑了好吧,我听着怪冷的。”冷先你是让我去死吧?你非告诉天下所有人,魔教教主可能bī你吃过人肉? 冷先不不出声了。 胡不归就怪怪地看着韦帅望。 韦帅望沮丧地:“再瞪我,我就拿你眼珠子调个汤。” 胡不归沉默一会儿,终于道:“救命之恩……” 帅望顾左右而言他:“老罗是被谁弄死的?” 胡不归咬牙切齿:“唐家!” 韦帅望一晃悠,哎哟,唐家…… 再一次顾左右而言他:“你爹怎么伤的?” 胡不归道:“唐家的毒箭!” 帅望没招了:“伤重吗?” 胡不归道:“唐八宝在治……”然后也醒悟了:“唐家怎么……” 帅望很不安地:“我去唐家一趟,基本和解了,不过,可能部分唐家人还没收到停战的命令。” 胡不归怒目:“你是说这个仇就算了!” 胡不归道:“罗将军奋不顾身地救我!如果不是他she来一箭,我已经死了,因为他she了一箭,才被唐家人she中!” 帅望沉默。 他挺理解小胡,不过他还是可以讲一堆道理来说服安慰胡不归。让他沉默的是…… 当年冷家人也是这样施压的吧?他不得不向魔教宣战,不得不。 帅望轻声:“再遇到我一定尽力……”我尽力不遇到吧…… 胡不归不知道那个一直笑着要包饺子的家伙怎么忽然间就沉下脸来了。嘻皮笑脸的家伙,一旦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还真让人不安。 韦帅望终于不得不回头去看战场。 他不想看。 插在地上断箭长矛,马嘶人喊,流血的断肢,冒着热气的血浆。 那种苍凉悲哀掺着莫名兴奋与恶心的感觉,韦帅望再次收回自己的眼睛,老扁说我最好别总盯着血腥场面看…… 我还是一到战场就兴奋了。 天生坏种,往好人路上爬可真艰苦啊。 奇怪,我是真的不希望死人的…… 韦帅望是真的不喜欢死人的。所以一遇到死人的事,他的预警系统就“铮”地一声被启动了,先给他预备了一堆麻醉品与兴奋剂等着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于是韦帅望就兴奋了。等兴奋劲过去,就是更深的沮丧与痛苦。于是他的预警系统就再一次加深印象,死人让韦帅望痛苦,还得准备更多兴奋剂与麻醉剂…… 当然是小韦的神经反应过敏了,可是究其原委,他过敏的原因是童年过早的巨大刺激,在他还没准备好承受那样的痛苦时,在他还没学会处理他的痛苦时,亲人死亡的痛苦在他的jīng神世界留下一个巨大的创伤,这个创伤一直没有好,反而被反反复复地刺激着。 有时候,嗜血恶魔就这样出现了。 所以,韩青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从十岁起,他的孩子面对危险与杀戮,就有一双出奇晶亮的眼睛。 韦帅望微微苦笑,刚刚怒吼过你别碰我的生活,转过头来就想再扑到你怀里,帮我管住我自己吧!给我个紧紧的拥抱赶走我的恐惧与不安吧! 胡不归看着韦帅望那个yīn晴不定的表情。 小心谨慎地用他光明正大的大侠之心理解了一下,嗯,这个人其实也挺难过吧?跟我一样的年纪啊,担这么大责任压力挺大吧?纵观大局,还得考虑每个细节。他那样搞笑也是为了鼓舞士气吧?虽然他鼓舞得很不着调,他毕竟还小嘛……谈笑间qiáng虏灰飞烟灭这种风度,也不是人人都能学得象的。我是不是不该再给他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