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希有点烦他了,支着脑袋翻白眼。 韩琛却也不生气,笑容温和的看着他。 客厅里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肃静的状态。 顾庭希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他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倦意睁大了眼。 “睡一会儿吧,不要害怕,等雨停了就送你回家。” 顾庭希哼哼:“我为什么要害怕,凶手又不是冲我来的,我不困,不用休息。”他嘴上硬气得很,但眼皮累得直打架,迷迷糊糊的闻到韩琛身上的气味,有一点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又有一点薄荷的香味,他皱了皱鼻子,舒服的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妈还活着,他们一家四口去野外烧烤,他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他哥比他大了整整十岁,意气风发青春洋溢,脾气和他现在一样差,按住他掏了一把沙子往他衣服里灌,他被欺负的嗷嗷直哭,他哥又立刻拿了鸡翅膀哄他,一边哄他还一边威胁他不准告诉爸妈。 后来画面一变,梦里面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刺耳的警笛声与凄惨的痛哭声,眼前的黑色渐渐变成血红,他妈躺在血泊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死了又像是活着。 他在梦里无能为力的哭着,哭着哭着眼泪就真的淌了下来,身体一抽就把自己给抽醒了。 顾庭希猛的意识到这是在山庄里,他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十岁以前的事情他全部都忘了,对他妈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满眼的鲜血与冰冷的尸体,他已经很久没梦到他妈了,也一点不想梦见。 顾庭希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挺残忍的,他妈死了而他却活了下来,他明明应该感激怀念他妈,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想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好像那代表了一个危险恐怖的信号,会让他陷入无边无尽的噩梦之中。 顾庭希低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睛偷偷打量四周,见没人发现他的异常,不禁松了口气,哭醒了这种事太丢人了。 他正庆幸着呢,韩琛把水杯递给了他,淡淡的说:“喝点水。”眼神也不看他,好像怕他尴尬一样。 顾庭希简直想挖个地洞往里钻,他接过水杯嘿嘿笑了笑:“我这是生理反应。” 韩琛面无表情的点头,站起来朝着毛老大走去,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毛老大就跟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窗边,也不知韩琛问了些什么,毛老大比手画脚的解释了一番,又双手合十连连道歉似的点头。 毛老大回来之后韩琛又把老李叫去了一边,顾庭希连忙喊住了毛老大,问他:“姓韩的问你什么了?” 毛老大眼睛不自然的转了转,敷衍道:“也没什么,问了点乱七八糟的小事。” 顾庭希瞪他,掏出钱包拿了五百块出来,“一字一句的给我说。” 毛老大笑嘻嘻的接过钱,和顾庭希一起到了楼梯口,这才神神秘秘的说:“我说了你可不准揭我短啊。” 顾庭希摆摆手:“行了,你说吧。” 毛老大小声的说:“他问我李老爷值钱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顾庭希惊讶的睁大眼:“你再说一遍。” 毛老大四处张望,凑近了些又说:“我怀疑他们和我是同行。” 顾庭希瞪他:“屁个同行,你滚蛋。”就算陈逸飞和韩琛是这种目的,那也比毛老大高明多了,毛老大这贼眉鼠眼的,顶多算个小贼,人家那是大盗! 可是这也不对啊,为了偷东西杀人这倒是有可能,只是杀了人还不快跑吗? 顾庭希琢磨了一会儿又问毛老大:“那你怎么说的?” 毛老大吧唧一下嘴:“我能怎么说?我哪知道啊,我最多算是有个顺手牵羊的习惯,再说这事不都揭过了么,你也别把我想的这么坏,不过这都没啥,我就说一点,人真不是我杀的。” 顾庭希也觉得凶手不是毛老大,毛老大虽然喜欢小偷小摸,但不是那种有胆量的人,就看他被毛老二吃死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外强中干的类型。 顾庭希正烦躁着呢,韩琛却突然走了过来,凉飕飕的看了毛老大一眼,才说:“林小花下了面,出来吃饭。” 顾庭希摸摸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老李和陈逸飞一起去喊李老爷李夫人吃饭,却只把李老爷喊下来了,李夫人躲在房里愣是不肯出来,还嚷嚷着让他们不许开锁。 老李和陈逸飞一点办法没有,只好和李老爷三人下了楼一起去了餐厅。 林小花煮了一大锅清汤面,又把仅有的七八个鸡蛋都煎了,小姑娘还挺贼,荷包蛋不够分,她就把蛋都卧在了碗底,她想得明白要是放在上面她一个佣人也不好意思吃。 顾庭希看大家都愁眉不展,这林小花还有闲情算计这些,也不知是装的无知无畏还是真的天真烂漫。 他正挑着面想看看自己那碗有没有荷包蛋,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把一个煎的金黄透亮的荷包蛋放进了他碗里。 顾庭希转过头去,韩琛正埋头吃面。 顾庭希戳了戳自己的碗底,戳到了碗底的荷包蛋,就用手肘去撞韩琛,嘀咕:“我自己有。” 韩琛点点头:“我不吃荷包蛋。” 顾庭希也不推辞,三两口解决了一个,他这会儿饿的胃都快揪在一起了,一碗面下去胃里才舒服了一点。 他吃完面站起来走了走,到了窗前见天色亮了一些,雨势也小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回到桌前,难得的笑着说:“雨好像快停了。” 毛老大吁了口气:“总算要解脱了。” 周承恩终于也露出了一点笑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报警,让专业人士来检查现场,不管凶手是谁,起码我们的安全可以保证了。” 大家绷紧的精神总算有了一些放松,李康成也不再那么难过了,迫不及待的走到窗边等着雨停。 李老爷端着茶杯沉默不语的站起身,缓缓走进厨房添了水,之后又一语不发的准备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