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班烨转身缓缓走到庭烟跟前,盘腿席地而坐,将女孩抱在怀里,柔声道: “丫头,大伴这些年照拂你,没有让王上和公子询把你斩草除根,对你好不好?”~ 听见这话,庭烟一愣,推开男人。 她从前听阿娘说班烨yīn险毒辣,六亲不认。这些年班烨虽说对她冷冷淡淡,可她知道,班烨是关心爱怜她的。 可真没想到啊,他会如此心硬! “我想回去。” 庭烟手撑着地,低着头跪好,她看着眼泪一颗颗掉到泥地,消失不见:“求求你了,真的很疼。” 班烨长叹了口气,眸中似乎有泪闪动,他qiáng咧出个笑,柔声哄道:“那个赵家哥哥没几天好活了,丫头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就当可怜一下他吧,这其实也没什么的,第一次有点疼,后面就好啦。丫头你不知道,梁帝年纪大了,已然行不了周公之礼,你,你现在还能享受片刻男女鱼水之欢,” “不踩死蚂蚁,是因为,我觉得我比它们更可怜。” 庭烟凄然一笑,打断男人的话。她抬头看着班烨,他的面容在夜色中很模糊,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彻彻底底认识了大伴。 “我会一辈子不和你说话,也没关系吗?”~ “丫头,你还小,不懂这世上有许多的无可奈何,有些事是男人的责任,就算死也得做。” 班烨垂眸,避开庭烟的泪眼和可怜的小脸,这么多年,他在丫头面前一直qiáng势严厉,唯有这一次,他不敢看她。 “大伴,我现在就给你当媳妇儿,你不要把我jiāo给,”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庭烟就感觉脖颈一痛,眼前发黑,眩晕感阵阵朝她袭来…… 在梦里,她刚刚洗完澡,盘着腿坐在chuáng上。 她知道班烨又像往常那样,练完功后就睡在房梁上,哈哈,也不知道这个又凶又恶的坏人会不会掉下来。 她偷偷掀开chuáng帘,仰头看着房梁上的他。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他,有他在,晚上就不会怕黑和鬼啦,给他当媳妇儿也挺好。 可忽然,班烨变成了一条黑色的獠牙大蛇,吐着信子,朝她的面门飞来。 庭烟瞬间被惊醒,原来是个噩梦。 她的头仍疼得厉害,口也很gān,胃中火烧火燎般恶心。 既然是梦,那么她就没有被班烨带出宫,没有看见穿着道袍的老爷爷咬掉小姑娘的豆子,没有见到公孙宜,没有在地窖被赵煜欺负…… 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黑,这么冷? 庭烟揉着发疼的太阳xué,稍微动了下,谁料牵动底下的伤口,剧痛让她彻底清醒。她发现自己此时躺在张单薄小chuáng上,她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人换了,穿着红色的喜服,瞧着像梁国的时兴的样式,袖口绣了杜鹃花,花蕊缀了小珍珠,而裙摆上则用金线绣了凤凰的尾巴,着实华贵无比。 四下看去,这地窖依旧黑乎乎的,不能辨得清到底是白日还是黑夜,这里已经不似昨晚那般凌乱,被人收拾的gāngān净净,方桌上放着龙凤红烛和几盘吃食,chuáng边摆了两个铜炉,炉里正燃着炭火,一分分往外散着热。 “你终于醒啦。” 庭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她忙扭头朝左边看去,发现赵煜此时正站在书架旁的那张帛画旁,他也穿了身红色喜服,头上戴着金冠,脚蹬黑色皂靴,脸虽说被打伤了,但一颦一笑却透着俊雅高贵,的确像是万金富贵家里的公子。 “你别过来。” 庭烟尖叫着往chuáng脚缩,原来,不是噩梦,她真的被班烨给抛弃了。 “小可怜,你对咱们身上穿的衣裳,难道就不好奇?”~ 赵煜微笑着,他此时脸色极差,捂着胸口不住咳嗽。 只见这男人从书架旁拉过条木棍,拄着,慢慢地朝庭烟走来,笑道: “你家大伴对你还真是好,把你送下来后,怕你冷,给地窖多添了两个暖炉;怕你饿,便让那个唐林给你包了大葱猪肉馅儿的饺子;担心你在这儿睡的不踏实,把你的小老虎枕头也拿了来,啧啧,这大伴当得真不错。” 庭烟回头一看,果然发现chuáng上摆着她的小老虎枕头。 “丫头,这两套喜服,原是母亲给我和我表妹成婚准备的。可那贱人的爹害了我全家,她自然是不配穿了。” 赵煜面上的愤恨怨毒之色甚浓,许是想起家中惨事,这男人又犯病了,咳出了好些黑血。 等气儿喘匀后,赵煜将木棍撇在一边,扑通一声下跪,恭恭敬敬地给chuáng上的女孩磕了三个头,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小包,一层层打开,原来是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这镯子是我家的传家宝,原是母亲要传给我媳妇儿的,今日便给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