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该死的白芍说的,如果她沉在梦里,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柴峥言本要转身的背影蓦然停住,他回头:谁?是……谁在叫我?” 聂枣连忙噤声。 但这个人是柴峥言,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就不可能找不到她。 随云,原来是你。”他的语气放松下来,清俊的脸庞含着笑意,但似乎又觉得发觉了什么地方不对。然而未等柴峥言继续说话,眼前的女子便猛地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去。 风声轻柔,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松开唇,柴峥言抱住她,脸上惊愕的表情刚刚退去些许,有些迷惘又有些不太好意思:随云,你怎么……” 聂枣闭上眼睛,柴峥言身上的味道如此熟悉。 几乎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的苦难。 你……哭了。”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的眼角轻柔磨蹭了几下,温和的嗓音不安而焦躁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先别急,告诉我好么……” 那些泪水像是控制不住的顺着眼角滚落,仿佛要把这几年没哭的都补偿回来。 如果没有柴峥言,她大概一滴眼泪也不会流,因为没有人会在意。 正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在乎,有人会关心,有人会因此难过和焦急,泪水才会毫无预兆的落下——如果令主在这大概会称之为,普通人的劣根性和软弱。 她不答,柴峥言手足无措了半晌,才又紧紧抱住她,叹息般道:别难过……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担心,有我在。” 有你在。 那你为什么不醒过来呢? *** 看见坐起来的聂枣,白芍这才抚胸擦汗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足足睡了十二个时辰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是吗?”聂枣觉得眼角微凉,伸手一抹,才发现蜿蜒而下的泪痕。 梦中的自己实在是太脆弱了。 别这么轻描淡写,你睡十二个时辰没什么,这七殿下也睡了十二个时辰,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将这事瞒下!” 白芍用迷烟迷药出神入化,聂枣并不担心。 算我欠你个人情。” 白芍哼唧:你欠我的何止这一桩。”似乎想到什么,她脸拉下来:还有那个叫颜承衣的真是太讨厌了,下回还是gān脆把他药倒算了。”说是这么说,但聂枣熟悉白芍的性格,她这么说只怕是觉得颜承衣有趣,就像白芍一直对自己冷嘲热讽,却不曾真的害过她。 不过无论如何,梦境的影响有了显现,夏白泽开始有好转了。 他终于肯开口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但总算是个好的开头,聂枣又用前尘入了夏白泽的梦几次,每次进入的时间线都有所不同,但并不影响聂枣陪伴夏白泽尽力消除他内心的yīn影。顺便值得一提的是在梦中,聂枣又见到了一次柴峥言,这次她克制住了自己没有上前。 失控,一次就够了。 最后一次,聂枣仍然选择了沉梦香。 夏白泽最难忘的记忆,仍然是那噩梦般的场景。 梦境依旧,那片瑰丽的艳红天空像是鲜活的*涌动着,这让他们仿佛踩的并不是土地而是在什么巨大怪物的体内,耳边的呻.吟声越发搅得人无法正常思考。 聂枣已经进来过多次,这点扰乱对她并不造成任何影响。 跟在夏白泽身后,聂枣看见他握着匕首走进房间里,她已经能清楚的看到chuáng榻上女人仓惶的反应,夏白泽用匕首手刃了怪物。 泽儿,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来!” 夏白泽站住不动,苍白清秀的脸庞依旧沾了不少血和污迹,但这次的瞳孔已不那么茫然:母妃,我在杀怪物。” 他不是怪物,你……” 母妃你做错了事,儿臣想帮你纠正。” 你看到了什么……”女人的手移向夏白泽的颈脖,聂枣刚想去阻挡,却发现夏白泽已经躲开了,他看起来有些痛苦,但已比聂枣第一次在梦境中见镇静不少:母妃,我不会说的,你……”他吐字艰难,不要bī我……”虽是艰难,但已不仅是惶恐惧怕。 聂枣放下了心。 再然后就是让他触碰到女子。 夏白泽在梦境里已渐渐如常人,所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正常延伸到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