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实不惹事吧。 偏她们才聊了两句,贾母就含笑将视线转过来,问道:“你们倒是在聊什么悄悄话呢?” 她膝下的宝玉和黛玉也瞧了过来。宝玉是事不关己的澄然好奇,而黛玉带了点担忧。 迎春的目光略一掠过两人,随即仰视贾母,道:“讨论着怎么请宝二爷帮我个忙呢。” 贾母有了兴头:“什么忙?”宝玉也道:“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帮姐姐做了!” 迎春便道:“想求两副外头的画,不拘什么,只要是长安没有的。我看着绣花样子。” 宝玉当即应承下来:“这有什么难的?我和茗烟出门买书的时候买一车回来都不是问题。” 贾母乐于见儿孙友爱的画面,乐呵呵道:“绣出成品了,可要好好谢人家。” “那是自然,一定绣几十个荷包,由着宝玉用。” 迎春说这话,只是记起来宝玉有四处散荷包的坏习惯,完了,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可乐,抿嘴笑了下。 话也的确俏皮,宝玉忙讨饶道:“也用不了那许多,仔细累着姐姐。” 凤姐儿也凑趣:“我可不怕累着,你绣成了,一定也得给我一个用!” 一时众人说笑,气氛好得很。 早膳用毕,众小辈都预备上学去。迎春在院里等司棋拿东西过来时,宝玉过来问了:“姐姐说要画,其中可有什么章程?偏爱哪种风格的?” 眼见着宝玉有罗列的意思,迎春连忙拦了,说道:“近日我在绣夹竹桃,你瞧着有没有这种花,有的话先买了,”又递过一个塞了几个碎银的荷包,“也不白费你的,先拿这些买,若是不够,回来再和我说。” 宝玉忙推了回去,笑道:“不过几幅画罢了,也不是古画,要不了几个钱。” 眼见着迎春还要把荷包往自己的哥儿手上塞,茗烟忙道:“该去上学了,再不去可就要迟了的。” 迎春便把荷包往宝玉的怀中一抛,宝玉下意识接住,不好扔,就揣着急匆匆去了。 宝玉才走出二门,眼瞅着没影了,袭人以同样急匆匆的步调快步走过来,见只有迎春,哎哟道:“今日二爷起得晚了,匆忙就去老祖宗那,玉可还没戴上呢。原想着眼下予他带了,谁曾想竟又这么早走了!” 迎春也急道:“没带上可要紧不?若果然急,托信得过的小厮送过去。” 袭人道:“一天没带都无妨,睡觉时玉还得摘下来呢。只是玉没戴上总有些不踏实,也怕回来的时候老祖宗问。” 迎春道:“家学里都是亲戚,又有什么?等他下学了,在路上让他戴上也就是了。” 袭人道:“多谢姐姐替我想着,不然我可急晕了。” 袭人说着,就要把玉包好,贴身揣着。迎春因听闻过玉的来历,平素和宝玉关系泛泛,只远远见过,这回难得玉在眼前,不由兴起想法,当下道:“常听闻这玉素有来历,我能瞧瞧不?” 袭人笑道:“如何不可?”说时,就将通灵宝玉连着五色丝绦,拿给迎春看,又道:“玉上头可还有来历呢,写了字,二姑娘可也要瞧瞧?” 迎春哪有不允的道理。只是玉上头的字小,不凑近瞧看不清字。便小心拿了起来。 谁曾想,这一拿就出了事端。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香菱这条线暂时就这样了=。= 说来大家都是怎么看薛蟠的?有点纠结,要把他往好了写,还是往差了写,铁板钉钉黑不掉的只有他对亲情的真诚,其他的都可以斟酌涂抹。就蛮纠结orz 第9章 通灵顽玉 话说迎春得了个天命之子的头衔,平日并不见得如何,行事也依着上一世的印象慢慢扭正。 正当她以为生活便是如此平静无波时,只因对通灵宝玉偶一好奇,拿起一看—— 登时就出事了! 两人俱见着,玉石的光泽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成一块普通的顽石。 唬的迎春再没心思看什么玉石上的字,急忙忙塞还给袭人,心里暗自揣度,自己身为天命之子,是不是会对通灵宝玉产生什么妨碍。 袭人接过玉,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包好贴身放了,才诧异笑道:“二姑娘看的怎么这么快?” 迎春心下忐忑,面上敷衍道:“左不过是几句讨彩头的吉祥话……毕竟是老祖宗的意思,还是原样放好,待下午二爷回来就是。” 袭人也不十分在意,又想着宝玉贴身的衣物还得缝就,晴雯是个懒骨头,现下湘云不在,也不能央她帮忙绣几针,还得自己上心。 于是见迎春更无别事,便告辞了。 司棋此时也到了,迎春便带着去上学。之后也不见得宝玉有何异状,接过画卷后暗暗放心,余下更不必赘述。 时间忽尔到了秋末,众人的冬衣都备了起来。 一齐在贾母院中的时候,因还没到用手炉的时节,黛玉便有几分瑟瑟的模样。众人不免又感叹几声,贾母又特许让她用着手炉,这才换了话题。 一时饭毕,众人散去。 这日本是旬休,迎春存了回屋里窝着看书的闲心,黛玉却悄悄朝她招手。 迎春走过去,便见得黛玉略紧张地抿了一下唇,才道:“我近日瞧着天气冷了不少,大老爷已是很少出去了……”她犹疑着说,“母亲以前在的时候常感念大老爷,我总该当面拜谢一下的。” 也不怪黛玉担忧,贾赦实在是无事忙的,两回拒了黛玉拜见的请求,她心里难免不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惹人嫌了,种种。 但又有俗语道事不过三,她总得走第三次,万一第一次真的是大老爷伤怀伤身无法见人,第二次真的是在外头交际呢? 并且,燕窝已经安排下了,阖府都知道,燕窝钱是从贾赦的腰包里出。 ——为着这事,贾母还难得对贾赦有了几天的好脸色。 就算只为了燕窝,黛玉也必须要表态,迎春知道。 她更知道,自己合该立刻同意了的,哪有阻碍客人不让拜见的道理? 但迎春也有一层顾虑。 她的爹,她自己也知道。出去基本是在玩,在家窝着,也基本是在玩。 这会儿指不定和个姬妾玩荤物呢,黛玉过去拜见,可能会撞到不好。 “老爷从姬妾的房中出来见侄女,满面潮红。”这种怪话也会有。 上辈子她出嫁后,在房里坐蜡时,黛玉的名声已经因刁奴坏没了,当年被琏哥儿护送回扬州的那一段时日,都能被宣扬说定有生甚么苟且之事。 想着就可怖。 迎春暗暗打了个han战,定定神后,终究道:“我带你去。” 这回倒是没再生阻隔,一个侍奉在邢夫人膝下的姬妾听说了之后捂嘴一笑:“赦老爷在赏着顽呢。” 邢夫人便也佯作恶狠狠的样子,道:“这回他总不能再躲了罢?” 黛玉一笑,再谢了邢夫人安排的燕窝和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