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城的知府衙门中,怀安知府刘子轩和郑谦两个人,正忙的焦头烂额。 早先,郑太令给自己的叔叔郑谦出了个主意。 封锁怀安受灾地区的主要交通要道,这样就能方便灾民管理,能更加高效的赈灾和救济灾民。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因为陛下的拨款下来了,国库也开始向灾区放粮。 短时间内,自然是一片欢声笑语。 灾民吃的饱睡得好,官员任务完成的也不错,能跟陛下交代。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灾民每日需要的粮食,莫名其妙就多了许多。 按照目前的进度,用不了两个月,国库放出来的粮食就要告急了。 “郑大哥,粮食现在肉眼可见的减少,药品和衣物,已经明显不够用了,再这么下去的话,灾民们捱不过这个冬天,恐怕要冻死、饿死,或者是病死在这个寒冬里了!” 刘子轩一脸焦急,望着账本上每日发放出去的粮食、药品和衣物。 怀安虽说不比锦州北面,冬季没有如此冷冽的风雪,可这里也不属于南方地带。 寒冬的风雪,照样是能冻死人的! 灾情发生在自己管辖范围内,若是大批灾民死去。 别说陛下责怪下来,就是陛下宽仁,不因为这个天灾惩处自己,刘子轩自己的良心上也过不去。 自己是怀安本地土生土长的人,没有怀安就没有自己。 这是自己的故土,要是看着家乡人死在自己面前,真是比给自己脖子上直接来一刀都难受! “刘老弟!我比你更着急啊!我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赈灾的,事情若是办不好,我有何颜面去见陛下?只是这件事确实发生的太过蹊跷,按理来说,赈灾进行到现在,应急的物资已经发放过一轮了,怎么粮食每日发的不见少,反而更多了!” 原本封锁了灾区的主要要道,其目的就是为了统计受灾民众的数量。 从而能在根源上解决发放粮食的问题,之前郑谦还专门派出了统计灾民的官吏。 在附近受灾严重的地方走访,有受灾的民众,吃不上饭的,都会被登记在册。 然后根据不同乡镇的受灾民众多寡,每日向不同的乡镇发放不同数量的粮食。 可最近传回来的统计结果,受灾民众的数量,比郑谦想象中的,多了一倍不止! 他是奉陛下旨意来赈灾的,万一饿到灾民,闹出什么大事来,自己这一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大人,最新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门口,一位文吏捧着一个账本走了进来。 上面记载的是,最近一阵子拨出粮食的情况。 “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刘子轩大手一挥,拍了拍桌子。 这里毕竟是刘子轩的管辖地带,论具体的情况,刘子轩肯定比自己清楚的多。 郑谦虽然身负皇命,但没有擅自托大,许多事情都会跟刘子轩商量,听他的意见。 文吏捧着账本,眼睛望了望两位大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人,要不......你们还是亲自看吧。” “拿来,你退下吧!” 刘子轩一把拿过账本,挥手屏退了文吏。 文吏闻言二话不说,一溜小跑就跑了。 直觉告诉他,大人们要不高兴了,自己走的越远越好,免得被大人的怒火牵连。 接过账本,刘子轩稍微瞄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奶奶的!完乡这是出了一个饕餮吗?三天的功夫,赈灾的粮食多了两倍!” 刘子轩气的直骂娘,真拿本知府当傻子么? 灾民该统计的,应该都已经统计过了。 它一个完乡就这么多人,而且已经封锁了灾区的主要道路,一方便是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其余没受灾的民众跑过来浑水摸鱼领粮食。 咋的? 完乡的土地已经肥沃到这种地步,能从地里长出人来了是吗? “到底怎么回事?” “郑大哥,你看看就知道了。我敢保证,绝对有人在其中搞鬼,如果不是咱们官府的人,就是民间有人冒充灾民,谎报人数多领粮食。” 接过账本,郑谦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 周围的十几个乡镇,所需的赈灾粮食,不约而同的上涨了。 其中最夸张的,就是刘子轩嘴中说的完乡。 三天,短短三天! 每日需要的赈灾粮食,从十石增加到了三十石。 按照每人每日半斤的粮食来算,十石足够救济二百四十个灾民了。 受灾的情况大体一致,但各家的条件不一致,家境好一点的人家,凭家里的余粮,完全可以安然渡过灾情。 说白了就是,没有那么多需要到官府领救济粮的灾民。 “依我看,是不是有咱们官府的人,在其中中饱私囊,虚报灾民的数量,骗取国库的粮食?” “这个的话,有待商榷。” 如果是官府的人,在其中搞鬼的话,动作这么明显,是很容易暴露的。 赈灾属于非常时期,在这个时候搞鬼的官员,所受到刑罚是极其严苛的。 动辄就是人头落地,严重者甚至会株连家人。 为了这点粮食,丢掉自己,甚至是一家人的性命,刘子轩觉得是不太划算的。 “对了郑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想问一句,你带来的人中,有没有可能存在谎报灾民数量、侵吞国库粮食的情况?” 统计灾民数量这个建议,是郑谦的侄子郑太令提出来的。 派去统计灾民数量的官员,也是郑谦从都城直接调过来的人。 不由得让刘子轩怀疑他们是不是可靠,郑大哥的人品他是相信的,绝不是那种贪官污吏、鸡鸣狗盗之辈。 但都城的官员风气一向不怎么样,给官员送礼好办事,几乎已经成了一个默认的习惯。 由不得他不怀疑,是不是郑大哥带来的官员中,有此类贪腐份子。 郑谦闻言摇了摇头,这个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不太可能。 “我知道刘老弟你在担心什么,我虽然不敢保证我带来的人之中,都是正气凛然、为国为民的好官,但他们应该是不具备从中作梗的能力和条件的。” “一来他们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想在其中做手脚的难度比较大,实施起来比较麻烦。” “二来嘛,他们就算真的拿了粮食,能放去哪里?能卖给谁?能创造什么利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可言?” “三来的话,刘老弟你可别忘了,赈灾的这件事是陛下亲自委派下来的任务,我带来的人,都是跟都城官员沾亲带故的,陛下自登基以来的雷霆手段,他们是一清二楚的。” “我敢向你保证,他们前来怀安之前,肯定被其他官员警告过了,绝不敢在赈灾这件事情上打马虎眼,更不敢做什么手脚,陛下的怒火,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大人,都是承受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