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叹口气,贺远怎么调教出这样一个徒弟? “巫女大人。yueduye.com依我看你也不要再费力气了,阿桑看上的人不是玉竹,明明是你啊。” 如果崔小眠肚子里有蛔虫,那一定是一两银变的! 可是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巫女高高在上,谁敢对我胡思乱想,再说我只有十岁,还是小孩,喜欢阿桑的姑娘很多,他才不会对个小孩想入非非。” 一两银好整以暇:“王八看绿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和你单独在一起,阿桑对我很敌视。好像我挖了他的墙角一样,我又没有招惹过他,除了他看上你了,好像没有别的解释。” 然后,一两银又上上下下对崔小眠打量一番。说道:“其实你除了女人该有的都没有以外,也不是太差,至少五官端正,一样都不缺,不对,你是聋的,只能是四官端正。” 见过埋汰人的。可没见过这么埋汰人的,崔小眠连杀人的想法都有了,等着瞧,本姑娘长大后出落成风华绝代美得冒泡的大美人,亮瞎你的狗眼! 两人正在斗嘴,玉竹已经回来了。她的手里没有毒蟾蜍,身上也没有滚过草根子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位求偶失败。 “玉竹姐,你没有答应?太好了。” 玉竹羞得脸都红了。当着那个叫一两银的汉人,小眠子就大呼小叫的。 “玉竹姐,你就是想让阿桑哥做你的第一个男人吧,那我再加把劲儿,一定让他来找你主动表白”,崔小眠还不忘瞪了一两银一眼,“让某些变态的长舌妇知道,阿桑哥是正常男人,才不会有那种龌龊心思。” 阿桑和苗风回来时,带回了整整一笼一百多只小鸡仔,这也是崔小眠叮嘱他们买的,小鸡仔很便宜,养起来也不费力,但是养大后不但能生蛋,还能吃鸡肉。 小鸡仔分给二十户人家去养,崔小眠也留了几只养在天井里,五夷昆虫很多,小鸡稍大一些,就能自己捉虫吃了。 除了这些小鸡仔,阿桑还给崔小眠带回一只宝贝,她一直想要的宝贝—— 铁锅! 崔小眠看到铁锅时,开心得跳起来:“阿桑哥,你怎么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铁锅啊,太好了,从此我们可以用铁锅炒菜吃啦!” 阿桑没说话,只是满足地看着崔小眠,小眠子开心的样子真可爱。 崔小眠的心思都在那口锅上,催着正在一旁的一两银去给她砌炉灶,汉人的炉灶别人不会砌,一两银肯定是会的。 炉灶砌好,但要过个一两日才能使用,崔小眠等不及,隔一会儿就去看看,还要再拍拍她那大铁锅,最后索性架上火堆,把铁锅吊到火上,给阿桑单独做了一碗焖小鱼,阿桑高兴地咧着嘴笑了半天。 一两银咬牙切齿,在心里暗暗对贺远说:老六,你如果看到宝贝徒弟为了一口锅就差点以身相许,你估计会气得撞墙。 一一一 “阿桑哥,已经有人来向玉竹姐求爱了,你再不出手,玉竹姐就被别人抢去了。” 崔小媒婆又开始唠叨上了,自从听完一两银说的话,她就急着解决这件事,不能让那个变态抠脚大叔说三道四。 她也试着想让玉竹先表白,女追男隔层纱,可玉竹红着脸死活不答应,没办法,她只好来催阿桑了,这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阿桑一言不发,栗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崔小眠,看得她都有点相信一两银说的或许是真的。 “阿桑,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花儿。” 阿桑的脸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久才重又抬头看着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来白草寨的路上,你就答应我了,我不急,能等,不会变心。” 崔小眠要用了足足半分钟才明白他说的话! 天啊,不是这样吧? 在来白草寨的路上,阿桑把她扛到肩头,当别人告诉他,这是个女娃娃时,他吓得立刻就把她扔出去了,崔小眠自己都快要忘了,没想到阿桑竟然当真了! 这个纯朴的草田少年在那之后就一直默默地保护在她身边,并不是因为摔了她而良心发现,而是他已经当她是自己的女人,守护着她,等待她长大。 崔小眠是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的,她的耳边还回荡着阿桑最后对她说的话:“你教我的歌,我一直在练,能唱得很好了,等到你长大了,我就唱给你听。” “一两银大叔,救命啊,用你老年人的经验告诉我该如何去做。”崔小眠回到家就去找一两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一两银的脸都快要变成苦瓜了,他好像也只有二十六岁,怎么就成老年人了? “活该,谁让你为了一口锅就激动得忘乎所以,你不是要永远留在五夷吗?还要娶上几个男人服侍你,那就不用救你,过个几年你收了人家也就是了。” 不是吧,一两银,你真没有义气! “一两银大叔,我只有十岁,我还有很美好很远大的人生,不想这么早就订亲,也不想永远留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可是你又不能出去见人,也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所以你有责任有义务帮我这个忙。” 一两银暗笑:小东西,你总算说出实话了。 “让我怎么帮你?” “玉竹姐和我是好朋友,我不想令她失望,你是男人,一定有很多不要脸的办法,你想个法子,让她和阿桑生米煮成熟饭。” 一两银不置信地看着崔小眠:“贺远怎么能把你一个女孩子教得这样坏?连这种事你也能想出来?” 崔小眠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她也觉得自己是真够坏的,玉竹倒是愿意,可阿桑呢?如果这事换上是贺远或一两银,他们都不会在意,反正也不吃亏,可阿桑是很单纯的,如果不单纯也不会就那么扛了一下,他就一门心思地等她长大了。 “大叔,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哼,你本来就是个标准的坏小孩,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坏的小孩。” 好吧,崔小眠决定变乌龟,缩进自己的龟壳,不过进壳之前,她还不忘再次叮嘱:“大叔,这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法子,对不?你行的,我看好你啊。” 轮到一两银为难了,自从认识小光头,不对,巫女大人之后,他似乎一直都很倒霉,到如今,倒霉到藏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被她协迫、威逼利诱! 事实证明,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有什么样的师父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那极品三父子,再加上一个极品小徒弟,他的失败就在于遇到了这四个极品! 巫女大人并没有一直缩在龟壳里,第二天她就带着龟壳回红草寨治耳朵去了,她的身边只有苗风,把阿桑和玉竹都留下了。 巫女大人的用意很明白—— 一两银大叔,我把人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一一一 感谢zoeyhl、你眼中的世界、故蕾西边的粉红票票; 感谢¢放飞梦想¢、清轻雨水、yh_yh1166、雨丝弥漫 的幸运符; 感谢罗卜666 的香囊 扑倒,群摸,再次感谢! ☆、第一一七章 为尊严而战 崔小眠和苗风来到红草寨,才知道出了大事。 黎水部落掳夺了黑草寨,黑草寨原本只是草田部落中一个弱小村寨,但因多年前,大巫女降生于此,黑草寨便成了草田人心中的圣地,五夷人笃信:每一位大巫女出生的地方,都是神灵眷顾的地方。 花药就是这一代的大巫女,每一个黑草人都会自豪地说:“我们是黑草人,花药大巫女就是上天赐给我们黑草的。” 而这一次,黎水部落杀死了黑草头人,还抢走了巫女和许多女人,其中就包括花药的阿娘子姜。 五夷人男多女少,有的部落甚至用男丁与其他部落交换女人,有了女人才能繁衍后代,人口多了,部落的实力才能增强。 黎水人相信:这些与草田大巫女同宗的女人,才配与黎水强者结合,孕育出优秀强大的黎水人。 黎水部落是五夷中最强势的部落,以往每每滋扰其他各个部落,大家也都能忍则忍,尽量减少与它短兵相接。但这一次,黎水人不但杀死一个头人,还抢走巫女和大巫女的母亲,这对于整个草田部落都是莫大的耻辱。 愤怒的草田人从红草寨派出他们最强悍的勇士,发誓要血洗黎水山寨,夺回被抢走的草田女人。 阿桑和苗风的几个兄弟都已经出征了,又有一批勇士也即将奔往黎水,阿桑远在白草寨并不知道此事,但苗风回来了,他跪在崔小眠面前,恳求巫女让他参加战斗。 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崔小眠都生活在和平年代,国泰民安,即使来到靠武力和毒术解决问题的五夷,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战争。 面对苗风的请求。她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她不想让他去,可是她知道不能那样,她有些惶恐地看向花药。 花药面色平静。正在神龛前祷告,用的是五夷最为隆重的礼仪。 崔小眠见她念念有辞,便没有打扰她,虽然知道求神拜佛没有用,但做为一个现代人,崔小眠知道那是草田人的精神支柱。 礼毕,花药抬起头来,含笑看着依然长跪不起的苗风,淡然道:“去吧,为草田人的尊严而战!” 她牵着崔小眠走到吊脚楼的最高处。下面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群人,他们都是即将出征的勇士。 她用草田话向下面大声疾呼,崔小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也知道那定是在为勇士们送行。 “花药姐,你阿娘也被掳去。你是不是很担心?” 花药的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每一位巫女都是草田最神圣的女人,她们不会任由黎水人沾污,阿娘虽然不是巫女,但她养育了草田大巫女,她在草田人的心中与巫女同等庄严,别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阿娘和黑草巫女,此时应已回归天界,得享永生。” 崔小眠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巫女,她当然巫女只有死了,才会“回归天界”。 听完花药的话,她呆立半晌。颤声问道:“花药姐,你是说......你是说她们已经自尽了吗?” 花药看着崔小眠,目光柔和:“每一位巫女都会这样做,我和你也要如此。巫女不能受到沾污,以巫女之血为咒。是五夷最可怕的诅咒。” 崔小眠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她很想告诉花药,她绝壁是不会这样做,她深信好心不如赖活,她的骨子里就不是视死如归的人啊啊啊啊! 可是这个时候,她知道这样没骨气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花药一气之下,说不定塞粒药丸给她吃,免得她将来丢尽巫女的脸面。 她决定回到白草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神圣庄严的巫女之位禅让给玉竹,她毕竟不是草田人,她的身体内没有草田人不屈的血液。 “小眠子,你怕了吗?”崔小眠的包子脸上不时掠过的惊恐,全被花药看在眼里。 崔小眠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这个时候哪能说“怕”呢。 花药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崔小眠的头发已经长出一些,绵软服贴,有些像现代女孩俏丽的短发。 “你还不到十一岁吧,我像你这么大时也会害怕,所以你不用感到羞耻,况且白草寨是距离黎水最远的一个村寨,他们打不过去,苗风去打仗了,我即刻便派别人送你回去。” 崔小眠恨不得立刻便逃得远远的,回到白草寨继续煮饭烧菜,可是她又舍不得花药,花药的阿娘可能已经死了,唯一的徒弟玉竹又远在白草寨,在这里,花药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她崔小眠可以害怕,可以逃开,可花药不能,做为货真价实的草田大巫女,她只能做两件事:一是为她的部落祈祷,祈求上天对草田的护佑;二是用巫女神圣的血做诅咒,与部落共存亡。 “花药姐,你和别的巫女不同,你是半个汉人,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离开五夷......”崔小眠也知道,自己的话苍白无力,但她还是想说出来,花药不是一个人,她在大成还有亲生父亲。 “小眠子,莫要再讲这种浑话,如果你不是小孩子,我一定会治你的罪,快快走吧,等到战争结束,我再给你治耳朵。” 崔小眠果断闭嘴,人和人就是不同,人品高低立时可见,花药舍身求义,她崔小眠却是贪生怕死,可是她不认为自己这样是错的,前生母亲没有这样要求她,今生贺远也没有让她这样做。 “花药姐,你还有何事要嘱咐我的吗?” 崔小眠不是小白花,也不是三圣母,她相信花药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让花药留遗嘱,或许这场仗最终会不了了之,也或许会分出胜负,草田不一定会败,花药也不一定会死,但是未雨绸缪,贺远每次做大案子之前,都会给崔小眠留下几句遗嘱,虽然从来没有实现,但却能让人有个主心骨。 花药一呆,但很快就明白了,她从楼下召来四名草田勇士,又摘下手上的青铜戒指交给崔小眠:“如果我回归天界,你就将这枚戒指交给玉竹,她就是下一任大巫女,受所有草田人的祝福和拥戴!” 然后,她又用草田话对那四名勇士说了一遍,显然是让他们四人保护崔小眠,并辅佐玉竹。 崔小眠忽然想起一个人,或许事情不会这么糟。 “花药姐,你还记得一两银吗?就是送我来的那个汉人,他的武功很高,是大成第一杀手,他此时就在白草寨,我去求他帮忙,他......” 没等崔小眠说完,花药已经打断了她,冷冷道:“他是汉人,草田人不会让汉人来救命的,小眠子不要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