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空更加美丽。我生平……第一次想对这天空致以敬意。” 太宰念完了,然后,他告诉少年拟订的书名―― “《奔跑吧!梅勒斯》。” 立夏笑了起来,再次确定的说道:“太宰,果然是个温柔的人。” 他确实对太宰治写的书有过猜想,念出来的会是什么? 人间失格?斜阳? 直至太宰念出的片段,打乱了少年所有的猜测。 文豪太宰治一生中少有的,健康明朗的作品《奔跑吧!梅勒斯》。 第七天的太宰为立夏念了自己写的书。 然后―― 他紧紧箍住少年的腰,并对有着好看蓝眼睛少年的少年说: “你说过会救我。” 立夏无言的点了点头。 “你不在了的话,说不定我会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也说不定。”他以平淡,诉说着自己的死亡:“这样,也没关系吗?” [……愚昧!] 这七天一直安静的像是连存在都是错觉的岩窟王,终于发出了声音。 震怒的,斥责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影上那少年的目光,由微不可察的动摇,转变为了全然的坚定。 事情还是向着他最不想要的发展走了下去。 “――你说得对。”少年的声音如此嘹亮,似能贯穿世界一般振奋,却又悲伤到跌落尘埃里消散。 “我的欲求,就是活下去,我希望太宰能够活下去……长长久久,岁岁年年。”比泪水还温柔的笑,像悲伤一样的温暖。 “菲尼斯·迦勒底,人理存续保障机构。”少年向他解释了迦勒底的真实,“如果人理毁灭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会存在呢?” “我一直都觉得,太宰能做我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少年微笑着向他道谢,一如之前微笑着向他作别:“谢谢太宰愿意陪我去看南河川的烟火,陪我吃最棒的料理,甚至翘掉工作陪我一起坐在街边无所事事,一起看港口看往来的渡轮和游过的鱼。” “真的,非常感谢。”在生生念念的道谢声里,太宰渐渐松开了手。 少年伸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太宰的脊背:“或许未来的我,会承载现在的我所不能想象的重量。” 那双眼睛爱憎分明的,像分隔天地的线。 “但是我愿意背负。”现在,他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太宰……只注视着太宰。 “――因为你。”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流转不畅的梗塞。 他眼睛里的色调,蓝到壮阔昂扬,高颂着人类勇气的赞歌。 他没有长枪,没有破盾,也没有瘦马。 他也不是怀揣着骑士之梦的唐·吉诃德。 他缺点挺多的。 没心没肺得和港黑gān部做朋友,花钱有时候有点大手大脚,上课还开小差,竞技类手游苦手到不行。 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就是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少年,他却愿意为了现世的友人接受这个不曾属于过自己的世界,并为之付出自己的全部。 哪怕看不到未来的路,哪怕再一次溺死在那场补全救世的计划的旅途中。 哪怕那未来,与他小小的栖息之地,将隔了整整的一生。 “我得……救你啊。” “……嘿。”太宰将下巴搁在少年的肩窝里,明明在笑,声音却沉到发涩,“别这样。” 立夏感觉到肩窝处传来的湿润感,有水沾湿了肌理的线条,隐入初冬大衣厚实的布料里。 色调清润的蓝,留不住的风景。 既然如此,那么,便去追逐光yīn吧。 “拜托了,带上我一起走吧。”太宰治始终没有抬头。 有什么东西在他说出的话中破碎流离,向着更高的地方,逆流而上。 “让身处这个腐化的世界中的我……从梦中苏醒过来吧。” 第29章 “我赢了” 11月29日 你试过这样的感觉吗? 为了救一个人,愿意接受整个世界。 夏天不着痕迹的离开,追慕也让人心切。 他自夏天而来,从冬天离去。 我喜欢夏季的花。 喜欢夏季的花的人,就会在夏天死去。 唔,这就是写日记的感觉吗? 真奇妙。 ― 告别是匆忙的。 那天,立夏跟福泽先生谈了好久。 乱步先生对于他即将远行这点,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本来以为,这次要惹乱步生气了。 他就像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一样。 翠绿的眼眸,比波子汽水里的弹珠还要通透。 “武运昌隆。” 夕阳的日晕里,福泽先生向他点头。 日月穿梭,以轮回为箭。 那天,少年眼底映着星流月转的夜,在霜白的吐息里与友人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