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会望向众人,缺的正是上次那名,在夜宴上摔倒的女子。 “好,那就开始吧,”皇后点了点头,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是”。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园间漾开,“各位秀女,今日初试,所绣之物不受限制,时间为一炷香”。 “一炷香?”几人jiāo头接耳,但也不敢多言,忙拿起桌上的针线绣了起来。 百里会单手撑起下巴,眸光流转,侧目,见云绮正认真的盯着前方。 还是那般安详,嘴角带着微翘起的弧度,双眸平静的无一丝波澜。 袭暗说,他没有去过后院。 那么,那晚的身影究竟是谁?为什么皇后会说,是袭暗。 难道,人心真的如此难测吗?会不会,自己见到的都是假的? 究竟,谁才是真的呢? 云绮忽地转过头,与百里会的视线不期而遇,女子淡淡的笑了笑,极尽温和。 百里会亦浅笑,收回了神。 一炷香,很快便过去了,有的早就绣好,还有几个,在收尾。 直到香灰燃尽,秀女们才都结束,放下了绣品。 “女红展示,”李公公上前一步,拿起第一名秀女身前的女红,铺展在众人眼前。 “回皇上,皇后,皇贵妃,名女绣的是一幅山水之姿,寓意着我朝千世之业,万世之歌,”女子侃侃而谈,却丝毫不敢抬起头。 百里会瞅了一眼,果然jīng细,着色均匀。 传到袭暗手中,男子状似认真的翻看了起来,指腹,轻轻的摩挲着。 秀女偷抬起脑袋,脸上,娇羞不已。 “这是什么?”袭暗侧过身子,脑袋凑至百里会一处。 女子淡扫了一眼,不是吧,这都看不出来,“回皇上,是太阳”。 “太阳?”男子疑虑的抬起头,“太阳不是白色的么?怎么绣成红色的了?” 百里会一手轻轻敲打着脑袋,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的事,这不是夕阳么。 还未来得及解释,男子的声音便再度传了过来,“刷了吧,连这都搞不清楚,怎么当朕的妃子?” 台下的秀女一听,慌忙跪下,“回皇上,民女绣的是夕阳,故为红色”。 袭暗拿起手上的女红,邪魅的扯开一抹笑,“你竟敢将南朝比喻为夕阳,西下?” 女子猛的抬起头,重重的磕了起来,“民女不敢,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百里会以手轻遮起眼,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袭暗丝毫不加理睬,将手上的绣品扔至一旁,“下一个”。 台下,细小的哗然之声,众人皆是惶恐起来。 “这花怎么是蓝色的?朕不喜欢……”。 “这绣的是什么?鸟还是马……”。 鸟?马?差异会如此大吗?百里会只觉嘴角轻轻抽搐起来,看着一件件被扔到地上。 他是天子,他是掌权者,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下一幅,火凤,”李公公将绣品jiāo到袭暗手上,退至一边。 百里漫双抬起双眸,望向袭暗,“禀皇上,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民女此幅绣品,是特地为姐姐而绣的”。 男子笑着将绣品放到百里会的手上,熊熊烈火之中,一只七彩火凤,蜕变重生。 上次在宴席上,是百里会为自己求了情,女子料定,今后,她会帮助自己的。 “果然不错,”百里会不由赞叹道,在一块如此之小的锦帕上,竟能绣出多种花样,针法更是不径相同。 “民女但求皇贵妃喜欢”。百里漫双窃喜,丝毫掩盖不住娇笑。 “姐姐,”女子将绣品递到一旁的皇后手中,“这幅绣品,应该送给姐姐”。 百里会收回身子,红唇轻启,“皇上,归为天子,自然是龙,古今有云,龙凤配,这凤,指的便是后,妹妹,我一旦收下了,这罪名,可是担不起的”。 百里漫双怔忡着望向几人,这,自己倒是真的没有考虑到,“皇,皇后娘娘赎罪”。 云绮将绣品jiāo回百里会手中,“不过是一幅绣品罢了,妹妹不用大惊小怪的,”转身轻呷了一口茶,“起来吧”。 “谢娘娘,”百里漫双赶忙起身,额上,冷汗涔涔。 没有想到,只是一场初试,便暗cháo汹涌了。 第一轮下来,便去了一半,众人皆不敢多言,一一退下了。 “皇上,臣妾先告退了,”云绮起身,行礼。 “嗯,”袭暗点了点头,依旧坐着。 待到皇后的身影走远,百里会才开口道,“皇上,父皇和母后呢?” “在外面的避暑山庄内,过清净日子去了,”袭暗一手抓起女子的手,放在掌心。 “那明王爷被囚,皇上还打算放他出来吗?”百里会故作轻松的打探起来,她深知,自己在朝中毫无势力,要想扳倒柳家,只有靠着明王爷。 “皇子造反,本就是死罪,要不是念着兄弟情,朕早就将他斩杀了,”袭暗将女子拉向自己,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百里会轻点了点头,贝齿紧咬住下唇,不知该怎样开口。 “可是,你们毕竟是手足……,收了他的实权便是,要不,就解了王府的禁,恢复官职,反正,他也构不成威胁”。女子双手勾在他的颈间,语气,却有着几分心虚。 她知道,这样的希望很渺茫,毕竟,明王爷犯的是造反的死罪。 “好,”袭暗点了点头,一手落在女子的腰间。 百里会惊愕的望向男子,说不出一句话。 袭暗伸出一手,将她紧圈在怀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虽然不明白,但,却有着很qiáng的预感。 百里会的这次回来,与上次不同。 女子的眸中多了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以及,一种决裂。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她的要求,自己都会答应。 就算是,毁灭,也无所谓了。 百里会窝在他的颈间,下一步,就该找明王爷商量了,自己变成今天这样,柳家是罪魁祸首,女子抬起头,一手轻抚上袭暗的脸。当然,袭暗也是脱不了gān系。 黑亮的眸中,透过一丝yīn狠,只一瞬,女子便将它隐了回去。却还是落入了他的眼。 袭暗一手轻柔的抚上女子的发,下巴在她头顶处轻轻摩挲着,眼里,尽是无奈,疼惜。 第二日,袭暗便下了圣旨,百里会借由去探望小蓝,跟着一同出宫了。 虞娘的牡丹坊还留在王府,一道圣旨,便解了明王爷的禁足令,还了他的自由。 百里会跟着男子进入大厅,将一旁宣旨的公公,先行谴了回去。 “皇贵妃,虞娘先前有得罪之处,还望您恕罪”,女子在一旁跪下,身后,还跟着牡丹坊的几人。 “起来吧,”百里会以眼示意身后的丫鬟,“本宫的命,是你虞娘救的,这些首饰就打赏给众姐妹们,没有你虞娘,就不会有本宫的今日”。 身后的丫鬟上前,将手中沉甸甸的首饰盒jiāo到了虞娘手中。 “谢皇贵妃,”虞娘欢欣的接过,见到明王爷的眼色,忙领着牡丹坊的几人退了下去。 百里会端坐在一旁,与男子坐在首位之上。 “明王爷,怕是对虞娘动心了吧?”女子半侧过身子,jīng致的柳叶眉挑起一边。 “哈哈……,本王对女人从不上心,倒是有一位,长的是倾国倾城之貌,只可惜,已是他人妇,”明王爷轻佻的凑上前,四目相接,闻得到女子身上,淡淡的红梅香。 百里会笑着伸出一指,在他眼前轻摆着,“像王爷这般的男子,本宫倒是很好奇,江山,美人,您会选择哪样?” 明王爷伸出一手,将女子的柔荑融入掌中,“自然是,都要了”。 “您就不怕,将自己撑坏么?”百里会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转过了身子。 男子笑着收回手,改撑在下巴处,“皇贵妃,如今的江山,可是牢牢的掌握在你的夫君手中,当初要不是你,今日南朝的天子到底是谁,可说不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