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女友。" 每当听到这句话,海蓝就会连忙微笑,以免自己的表情垮下来,形同世界末日状。 "这是我的好友兼上司。"在景贤介绍自己的时候,海蓝会笑得比较真心,对于这种称谓,虽不满意但可以接受。 海蓝注意到景贤跟安雅在一起时,总会不时回过头来对自己笑笑,他喜欢把景贤的这种表现膨胀成为喜欢自己。 景贤在意他胜过女友。 不是每个活动都是三个人一起参加,有时候安提的邀约景贤不好带海蓝同去。 "你跟安雅要出去?"看到景贤准备出门,海蓝开口询问。 "是啊,今天在音乐中心有芝加哥管乐五重奏表演,我们要去观赏,你呢?" "我在家里就好了,一个人清静得很,刚好可以看看书,天气也暖了,我刚好可以到池子里游几趟。" "天气冷你也照游!"景贤啼笑皆非地说。 海蓝来这边度假的日子,他每天不分早晚,兴致一来便下水游泳,自由式、蛙式,甚至很难的蝶式都极为jīng通,姿势标准得~如职业选手。 但他游泳的姿态很舒服,永远不勉qiáng自己,用最悠闲的心态游泳,累了就马上上岸,不多làng费~丝体力。 景贤很习惯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看海蓝游泳,充满力与美的肢体如电视上体育频道里的选手,让人百看不腻。 结实的肌肉与完美的骨架比任何运动员都要赏心悦目。 每次看到这个充满无数优点的男人,景贤心中都会疑惑。 他爱的为什么是我? 被爱的感觉并不难受,只要对方的行动不逾矩,以及忘却心里那一丝歉疚即可。 他甚至不讨厌海蓝偶尔会用痴迷的眼光看自己,每当他从阅读的书本当中抬起头来,发觉他来不及移开却想隐藏的视线,景贤只觉得有趣。 晓霜说过:"表哥可是个害羞的人呢。" 看来一点都不假,每当他被景贤发觉后便板起脸来故作冷漠,景贤便笑自己以前居然把他的冷漠当作骄傲,把他时而亲切时而疏远的态度当作反覆无常。 其实,他只是害羞。 边回想两人最近的相处,景贤还是没闲下来,他忙着出门,一会儿找出皮夹放入西装口袋,雕工jīng美的银制名片盒也没忘记,这是社jiāo场合的必备工具。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景贤停下手边动作,愕然地看海蓝,他正悠闲地翻杂志。 "啊!这么快!" "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如果是以前的你,早就骂我荒废公事,收拾好行李叫我早走早好。爱情果然会改变一个人,你终于没有用工作填满你所有的生活。" 海蓝微笑,细长的眼透着笑意。 "反正一切都在轨道上,你回去也只是批批公文而已,这么快走,你下一趟又要喝得醉醺醺地过来。"qiáng装作不在意,景贤也笑道,但海蓝要走的事实,让他心里感到没来由的寂寞。 寂寞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身旁,了解自己的喜怒哀乐。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海蓝,景贤尝到了寂寞与孤单的滋味。 两个人哪里都不去的度假,让景贤眷恋。 他有安雅啊! 景贤试图提醒自己,却一点也没办法填满心中的空虚感。 海蓝拍他一下。"以前那个工作摆中间、感情摆旁边的撒景贤跑哪去了?先jiāo了个女友,然后放假放得乐不思蜀?" "别笑我,真正乐不思蜀的不知道是谁。"景贤指指海蓝。 "如果有时间,我还想转到纽约去,好久没去美术馆……" "去美术馆做什么?看那只飘浮在天空中的羊?" 没有回答,海蓝的眼睛望向远方,像是眺望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刚刚那些话,如果不知道海蓝心中的情感,景贤一定会高兴他们恢复了往日说说笑笑的jiāo情。 但,他清清楚楚明白海蓝的心事。 晓霜叫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时间去冲淡这一切,但自己却一而再地想起。 想着海蓝到底是用何种心情看着他跟安雅在一起。 叭--叭-- 门口传来一阵喇叭声音,安雅懒得下车,老是喜欢按喇叭,三长两短、两短三长的催着人出去。 "安雅来了,你快点出去,不要让她久等。"海蓝坐在沙发上,将头窝在椅背上,看着景贤笑。 "啊!我还没有打领带。"景贤东张西望地翻找沙发,刚刚那条拿出来的领带不翼而飞。 跟海蓝聊天聊得太过专心,以致他东西顺手~搁就忘记了了。 "在这里。"海蓝比景贤手脚快,从沙发的夹缝当中抽出领带,走到景贤身前,"我帮你打!" 房子里的静默让他们确确实实感受到只有他们两人的存在,海蓝低着头调整景贤的领带,轻轻的呼吸chuī在景贤颈上。 他听见景贤轻声的喘气。 窗外洛杉矶的落日照着两人的脸一片cháo红,掩饰住可能出现的难堪。 没有忽略海蓝流连在领口的手指,景贤不知道该将眼光放在哪里,只好将焦点移往海蓝胸前的第一颗钮扣。 注意到海蓝胸口的起伏汹涌,景贤也心浮气躁起 来。 吐出来的气息一再提高房间中的温度,让景贤有流汗的错觉。 他拨开海蓝的手,他们之间有了三秒钟的尴尬,海蓝抬起眼睛看他。 "安雅在等我。" 景贤若无其事地说,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走,没多看海蓝一眼。 上了安雅的车,她虽然是个性子稍微急一些的女孩,却也没有为了景贤耽搁的事情生气,她用娇俏的眼光看景贤。"怎么这么漫?我都快睡着了。" "对不起,找了一下领带。" "呵!原来你也会丢三落四?"安雅娇笑,她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倒车,眼光扫过屋子,发现海蓝站在门口目送时,举起手来挥了几下。 "嗨!海蓝,你~个人看家啊?" 海蓝没有理会她的招呼,让安雅蹙起眉头。"海蓝有心事吗?连我喊他都没听到。" 她踩下油门,又加上一句:"看他的眼神,好像很伤心似的。" 是吗? 景贤惊讶地回头,再一次气恼自己的迟钝,海蓝的忧郁只有最靠近他的自己从来没发现过。 而晓霜、安雅这些情感纤细的女子,却总能一眼就发觉。 海蓝的眼神果真像安雅所说的,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伤心,没有太过浓重,淡淡的,像秋风穿过林间的微凉。 "海蓝是不是有感情上的问题?" "我不知道。" "他有没有女友?他条件这么好,应该不缺女人吧?" "我……我也不知道。" "倒是啦!这也难说得,有时候一个人条件再好有什么用?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景贤对安雅的发言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他靠在右侧,看着后照镜中越来越小感叹又无奈的情绪。 海蓝的心事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景贤装作不懂,晓霜也选择沉默,每个人都在隐瞒着事实,找寻最好的相处方式。 所以即使悲伤,这悲伤依然找不到出口。 依海蓝的条件,什么女孩子追不到?他却投入了一场不可能有回应的爱情。 现在回想起来,他会以职位名利要求景贤做他的情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爱? 可是连与生俱来的权势都失效时,他的爱将何去何从? 晓霜说得容易,叫他装作不知道就好,但他待在海蓝身边,怎么可能无知无觉 每一次海蓝的接近,都让他的心跳莫明其妙的加快、胸口震动。 海蓝的每一句言语,都会让他反覆思索他话中的含意,就像被制约一样,只要海蓝对他微笑,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爱情。 想着这些问题,景贤在音乐会上没有听进任何曲子,他心烦意乱地烦恼着自己居然这么在乎海蓝,连安雅的手伸过来与他十指jiāo握时,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