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房里,万一颜浧提出要见她呢?陆落觉得他做得出来。 落儿闻氏有点无奈。 陆落已经起身,衣裳都懒得换,喊了倚竹,从后门走。 倚竹去准备马车,陆落在后门口等她。 后门外有几株树,其中石榴树正值榴花凋残之季,满地的秾艳碎蕊,似铺了层锦缎。艳韵流散,青果压枝。 陆落站在树下,跟看门的婆子闲聊几句。 你是哪里带过来的?陆落问那个婆子。 婆子身体健朗,也很健谈,笑着对陆落道:老奴是孙家跟过来的 就是陆其钧的原配孙氏的陪嫁婆子。 哦,原来如此。陆落道,大姐姐出嫁的时候,你没有跟去? 那婆子突然眼睛湿了,陆落提到了她的伤心事,她对陆落说:大姑娘不认我们,只认大姨娘,都是大姨娘挑唆的。大姨娘巴不得把我们挑拨开,好整治大姑娘和二姑娘! 这些话,婆子不敢对旁人讲,唯独敢对陆落说。 她甚至希望陆落替她做主,好打压大姨娘的气焰。 五姑娘,老奴不敢存坏心。我们夫人多少陪嫁,落在大姨娘手里?骢业街的铺子,当初没在陪嫁的单子上,至今老爷还不知道呢。婆子越说越激动。 这个婆子,几乎进不去正院,很难见到陆落母女。既然见到了,她就豁出去了,迫不及待想要陆落帮她伸冤。 陆落心里也有点意外。 自己不过是等倚竹备车时无聊,闲聊几句,竟聊出这么一大堆。 陆落现在也没空理会这些,想着等回来再让母亲细细盘问,就轻轻颔首,准备说点什么,把这个婆子打发开时,突然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 陆落回眸,就见一个穿着玄色直裰的男子,快步朝后门走了过来。 是颜浧。 颜浧在京里,就是很普通世家公子的装扮,锦衣华服,气度倜傥。他挺拔高大,器宇轩昂,浑身上下透出将领的自信和坚毅。 不同于京里男子白皙的肌肤,颜浧古铜色的肤色,更显得幽深沉稳,面色骨骼线条也英俊,更添了别样的华采。 他往人群里一站,一看就是武将,很醒目。 五娘。他看到陆落就笑起来,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很亲热叫她。 看门的婆子不知这位是谁,但是见小瑞儿跟在身后,就知道是夫人的朋友,顿时就不敢阻拦,而且默默退到了旁边。 阖府都知道,新来的小瑞儿是夫人的心腹。 小瑞儿,怎么把将军往后院带?陆落微微蹙眉,不看颜浧,只问他身后的小瑞儿。 我们在门口看到了倚竹,她说姑娘在后院小瑞儿声音很小,有点不知所措。 颜浧一听陆落准备出门,就好奇在门口左看右看,没看到。 然后倚竹说,姑娘在后门呢,颜浧不顾其他,直接往后门来。 各处府宅的构成差不多,知道了方位,颜浧根本不需要带路,就知道怎么走,害得小瑞儿在他身后拼命追,想拦都拦不上前。 是我自己要来的。颜浧帮着解释,你要出门? 是啊。陆落躲闪不开,只得回答道。马车还没有来,她在心里念叨倚竹不靠谱,以后不带她出门了,还是碧玉可靠。 如此,是我来得不巧了。颜浧道,我外祖母请你和岳母去十六去府上做客,到时候再说罢。 这时候,马车终于到了。 陆落看了眼颜浧,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她转身,上了马车走了。 马车一个时辰之后,才到了千衍的院子。 到千衍的院子外头,陆落碰到了石庭。 石庭正好到门口,他一改风流公子的模样,穿了黑色夜行衣,手里押解着一个人。 那人的衣裳湿漉漉、皱巴巴的,头发全散了,浓密的青丝覆盖了头脸。 这是gān嘛?陆落跳下了马车,好奇看着石庭,又看了看石庭手里反押着的人。 这人生得颀长单薄,浑身脏兮兮的,披头散发,看不清具体面容,被石庭反扣着动弹不得。 抓了个毛贼。石庭笑道,这厮忒能跑,我追了他三天。 追了三天?他偷了你什么宝贝?陆落已经下了马车,笑着问道。她很好奇这个人,故而微微弯腰,想看看他被头发遮掩的低垂面容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