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 那大红榜上第一个醒目的位置。 chūn花眼里瞬间涌出泪花,她抬起手腕使劲擦gān眼睛,用力去看,不会错,阿贞中了! “哎呦,周清贞是谁啊?没听过。” “是啊,这案首是哪的?” “没看上边写着周家村周清贞……” “呀……周家村……那不是周府吗!”叫周家村是因为周府在哪里,一个村只有周府一家。 chūn花已经听不到别人说什么,只是眼泪不停的流下来:“阿贞中了,阿贞中了,阿贞是案首……” 案首啊……她悄悄的做过这个梦,案首可以直接取得生员,也就是秀才资格,当然如果还要进一步,就必须继续过府试、院试…… 可是有了这个秀才身份,阿贞就能在周府立住脚跟,不会被人随意轻贱。 “阿贞……”chūn花挤开人群往南阳书馆跑去。 看榜的人无不羡慕“啧啧不愧是樊县的周府,就是厉害。” “阿贞,你是第一!”chūn花砰的推开门冲进客厅“阿贞你是案首!” 静静等待的周清贞慢慢笑了,他的期盼成真。 “好!”一边的冯易宽把桌子拍的山响。 喜悦过后冯易宽突然说:“咱们必须马上去周府,县案首是有捷报的。” 原本他们是打算过了县试,由冯先生出面,留周清贞住在南阳书馆直到四月的府试,免得在周府被钱暗害。 如今中了案首这样荣耀却不回去,怕周府的主子会很不高兴,认为周清贞忘恩负义。 欢快的唢呐、响亮的锣鼓从县里过来,周府的几个门子探头探脑的看。 “哎呀,这像是衙门的捷报。” “像什么像,本来就是,那衣裳你不认识?” “算时间,这是给案首家报喜呢。”县试只有案首一家有资格报喜。 “不知道谁家这么好运?”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有一个一拍脑袋惊喜道:“不会是来咱们府吧,四少爷不是参加了县试?” “你快闭嘴吧!”另一个狠狠低声呵斥“四少爷今年连第二场都没过,老爷正恼火呢。” “啧啧,也不知道谁家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感叹的声音,全县第一,厉害了。 然后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队人马停在自家府门前,震天的锣鼓停下来,一个报子满脸喜色,大声唱报:“贵府令公子周金名清贞,高中辛卯月樊县县试第一——” 报子脸上的喜色是真的,周府那是樊县响当当的人家,这一趟少不得银子到手,就是不知道是五两还是十两…… 几个门子呆呆的看着报喜的人,报子满脸喜色的看着门子,鞭pào呢、打赏呢? 一方呆、一方喜,两方人马面面相对,慢慢变成互相瞪眼。 一阵凉风刮过,一个门子终于开口:“几位莫不是报错地方了,我们府里的少爷……只过了第一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话还是要说的。 “怎么会报错地方?”报子把捷报展开给他看“诺诺,你看。” 门子凑过去看,只见大红纸宽约一尺半长约四尺。中间竖行隶书大字‘贵府令公子周’下边靠右两个小点隶书‘金名’接着中间是小些的行书‘清贞’然后又是隶书大字‘高中辛卯月’换行左边‘樊县县试第一’。 最右下是隶书大字‘樊县官报’ “不能吧……”三少爷不是读书读傻了吗?再说也没听说他去考试。 报子不高兴了,他好不容易抢来的美差,怎么碰上这种不认的,他还没听过谁家把捷报往外推。 “哎!我说你们府上三少爷是不是金名清贞,我报了多少年喜还能报错了?临走时都是把姓名籍贯父母家人对了又对的!” ……门子 剩下的几个门子也面面相觑。 报子发飙了:“还不去报你们当家老爷知道!” “哦哦哦”几个门子不可思议的往回跑“老爷外边衙门来捷报,说三少爷高中案首……” “怎么可能?”这是大老爷。 “什么?”这是老夫人。 “胡闹!”这是周怀婴。 几个门子是分开报的,他们激动的一顿巴拉:“真的真的,穿着官府的衣裳,手里拿着官报……”大老爷皱着眉往老夫人那里去,二老爷直接把门子踢出去了。 “不长眼的东西,敢拿你家老爷开涮!” 钱氏正在老夫人处讨好卖乖,听了门子的话,直觉呵斥:“胡闹,不说三少爷死读书没进益,他根本就没去考试,哪里来的案首?” “可人家报喜的就在门口不走。” 听到消息跟着大老爷匆匆赶来的huáng氏,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三少爷人呢?立刻去请。” 钱氏心里乱成麻,呆呆的说:“前些日子说闷,跟丫鬟去村里玩了。” “什么时候去的,去了多久?”huáng氏紧接着问,老夫人的心也提了起来,她拍拍几案盯着发呆的钱氏:“快说啊!” “二月初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钱氏两眼无神呆坐着,屋里其他人安静下来,都被这飞来一笔震住:时间恰好对上。 倒是门子震惊过后,这会儿琢磨出味儿来,他换上喜色:“恭喜老夫人金孙得中案首,将来连中三元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老夫人胸膛起起伏伏,还是huáng氏先反应过来:“快、立刻派人去门口燃起鞭pào,请报喜人进门喝酒。” “对、对、对”老夫人反应过来,也不叠声的吩咐“让厨房做好酒好菜,快情人进来。” 第五十一章 周府门口终于响起‘辟里啪啦’的鞭pào声。 满府的下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报喜的人chuīchuī打打进来。 “给老夫人、老爷、夫人、贺喜”报子喜笑颜开双手奉上捷报“贵府令公子周金名清贞,高中辛卯月樊县县试第一——” “好好好”老夫人笑的满脸jú花“赏!” “赏”huáng氏跟着说了一声,百合连忙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封,送到报喜一行人手上。 报子一过手就知道有十两,脸上的笑容更胜:“贵府三少爷县试五场,场场第一,怎么府上倒像是没准备候报?” 在场的周府众人脸色微变,不过收了银钱正高兴的报子没注意到,继续嚷嚷:“贵府三少爷呢,请出来让咱们拜拜沾沾贵人喜气。” ……周府还真没人知道周清贞在哪来,huáng氏正欲打圆场,门外传来下人的呼声:“三少爷回来了!” 周清贞一身青碧色薄棉袍,眉目温和浅淡的走进来。 “劳烦报子大哥久等,清贞不知自己学业如何,所以瞒着家人悄悄去应试,不想侥幸得了第一,倒让家人跟着受惊。” 报子恭维的揖手回礼:“怪道来报喜没人相信,周少爷太谦虚了连试五场第一,咱们樊县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儿。” 说完站起来,讨好的笑着走近几步:“给您透个信儿,咱们程县令准备了十两银子的赏赐,就快到了,咱们都盼着周少爷,府试、院试夺魁,连中小三元,给咱樊县长脸呐。” 周清贞还未说话,门外走进周怀婴冷着脸装模作样的教训:“不过一个县案首,到猖狂了你,切不可忘记‘谦逊’二字。” 周清贞垂下眼揖手:“父亲教训的是。” huáng氏看话头不太好,笑了说:“前院备了些薄酒,几位辛苦请多少用些。” 周海田连忙伸手相邀:“诸位大哥辛苦,随小弟去喝两杯。” 刚才疑惑的报子,脸上又有了喜色,高高兴兴的去了。心里想着,瞧瞧不愧是大户人家,看人家这家教就是不一样。 屋里没有外人,周清贞撩袍双膝跪在老夫人面前:“清贞愚钝,深恐学业粗陋才私下去应试,以免落第让长辈失望,没想侥幸得中案首,让祖母受惊了。”语落安静的叩头。 老夫人这会才有了实际的感觉,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跪在下边的孙子。为了当年侄女的事,自己一直不喜欢他,却没想到真如老太爷所说,这孩子聪慧非旁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