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法器落至地面,却发现山脚下居然没有人守门,觉得有些奇怪。 往山上走了一段路,才看见两个弟子匆匆赶下来,瞧见容芳苓后,连忙客气的一躬身:“这位姑娘,请问你来太初山有何事?” 弟子面生,也不认得容芳苓。 容芳苓便道:“我与祝仙君打过招呼,是来太初山看白姑娘的。” “白姑娘?”弟子愣了两秒,“哦,你说那个魔修啊。她今日刚被审判,掌门已将她打入了东极冥域,永生永世都不得从里面出来。” “什……什么?” 东极冥域:专门用来处理修仙界穷凶犯徒的地方,属于特殊的芥子空间,里面是一片巨大的沼泽荒芜地带,妖兽、魔怪,遍地都是。被丢入东极冥域的修仙者,身上会镌刻一枚束缚印记,除非关押期结束,印记被消除,否则永远无法从里面出来。 容芳苓从天玄宗到太初山,不过一日光景,白秋素的审判至少还要再等两日,为什么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她要上山去,却被那太初山弟子拦了下来:“姑娘,祝仙尊一早就离开了,不在门派内。” “祝仙尊去哪儿了?” “四日前东南方有地面塌陷,露出了一个巨大地宫,里面魔气喷涌而出,昨天夜里更有魔物从里面跑出来,掌门今日早晨集结了各位仙尊一同前去镇压了。” 所以白秋素的审判才被提了前!容芳苓蹙了眉,难怪刚才一路过来时感觉到空中有一股奇怪的灵压,原来是地宫魔气的缘故。不过说来也奇怪,太初山建立在此地万年之久,怎么会忽然有什么地宫冒出来?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容芳苓转身下了山,那太初山的弟子也返回了岗位看守起来。 容芳苓沉默的踏上法器,她飞至空中,目光拂过太初山绚烂壮丽的景色。 白秋素已经被打入了东极冥域,即便她再上太初山,也没有什么意义……脚下的云絮拂过山涧山脊,有树花被风吹起,飞到了空中,传来阵阵芳香。 魔山的风景,自然没有这些仙派这么好,魔山常年笼罩在乌云之下,看不到明亮的天空,没有植物生长,闻不到花香,只有黑暗、污秽、肮脏、卑劣……所有的魔修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忍受着旁人的诬蔑、诋毁,久而久之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了笑容,他们开始变得残忍、自私,甚至自暴自弃。 在那样的环境下,白秋素才不断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生活。她想摆脱掉自己身上披着的枷锁,那是她从出生开始就无法选择的东西。 忽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进了她的心口——那小方乐呢? 在他尚未有辨识的时候,她就一意孤行将他带入自己的世界,让他成为被人厌弃、被人诋毁、被人诬蔑、被人看不起的魔修……他会怎么样,他会怨恨自己,怨恨成为这样一个人吗? 千万年来,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件事,她都未曾后悔过,但唯独这一次,她犹豫了。 *** 返回天玄宗,林元魁的洞府外,酆修齐抱着小方乐正在玩举高高的游戏,小方乐笑得格外开心,张开了双臂手舞足蹈的。 酆修齐吃了一惊,没料到她回来这么快:“你是去太初山踩了一下地面还是怎么的,那么快赶回来了?” 容芳苓收了法器落到地面,小方乐看见了她,竟拼命朝着她伸了手过来,咿咿呀呀的。 酆修齐笑道:“看,他认得你是母亲,你一回来,就想你啦。” 酆修齐把小方乐抱回容芳苓的怀中,小方乐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紧紧将她抱住,似乎十分依赖她。 容芳苓久久沉默……她的手掌轻轻抚过小方乐的脑袋,然后抬起来看向了酆修齐:“当初你父皇送你来天玄宗,你是不是一直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