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经到了进退无路的时刻,都说民不与官斗,现如今已不是她想不想斗的事情,而是武陵chūn苑已经卷入了皇室波诡云谲的暗斗中,她若无法自保,就只能等死。 金妈妈转动膝盖,面向孟娉婷,双手拉住孟娉婷的右手道:“算妈妈求你,你帮妈妈想想法子,这武陵chūn苑要是保不住,苑里所有的姑娘们都甭想活了。” 这苑里的姑娘们活不活的成,她孟娉婷才不会在乎。 不过,见金妈妈如此势弱,心念忽地一动,有个大胆的想法悄然而生。 此前,她绞尽脑汁地想要从金妈妈手里偷走身契,而现在,她突然想出一个让金妈妈双手奉上身契的法子。 她抬手反握住金妈妈的手,由衷地说道:“妈妈与其在这里求我,还不如想办法传信给贵人,说不定他能有什么法子保下武陵chūn苑。” 果然,金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 看来金妈妈也觉得这个时候找宁王帮忙,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因为,宁王手里的暗桩可不只有一个武陵chūn苑,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武陵chūn苑轻易出手的,倒是会随时出手解决所谓没用的废物。 而此时的金妈妈若不能解决武陵chūn苑的困境,就相当于会bào露宁王的废物,自是留不得,她心里一定怕的要死。 既然如此,那她孟娉婷就要做压死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 第14章 棋子 昭王府,书房。 檀木翘头书案前此刻正立着两个人。 金吾长史,高赫。 金吾校尉,赵诚。 “属下从暗市中查到,近三年内,购买小手/弩的共有二十八人,其中有一个人,名叫崔大,此人就是武陵chūn苑的护院头子崔大。”说着,赵诚将调查来的名单展开平铺在沈烬温面前的书案上。 沈烬温一面用刻刀雕刻着已然成型的木雕,一面拿眼扫了一下名单,随口问道:“他人呢?” “还藏在武陵chūn苑里头。” “恩。”沈烬温只是淡淡地颔了下首。 赵诚咂地一下嘴,忍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挠了一下脑袋问道:“将军,属下不明白,我们这里大张旗鼓的围而不查,岂那不是故意在给崔大时间准备逃跑?” 沈烬温掀起眼帘扫了赵诚一眼,冷冷道:“崔大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你这金吾校尉也不用gān了。” 赵诚惶恐叉手低吼:“喏。” “你只需围着,不管听见里面发生什么动静,皆不用管。”且让他们先窝里斗着,我倒要看看沈齐佑这次会怎么选择对待武陵chūn苑里面的棋子。 “喏。” “西市那边可有动静了?” 高赫立即叉手回禀道:“近十日以来,并无任何流内官进入西市。” 沈烬温停下手中的动作,蹙了蹙眉,道:“去找个画师将那突厥人的相貌画出来,分发下去让大家记牢,再兵分两拨,一拨人易装混进西市,暗中排查,另一波守在四大坊门外,见他出来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跟着即可。” 正说着,侍童东来小步跑了进来禀:“殿下,仙游王来访。” “你们先下去。” “喏。” 二人前脚刚出去,沈隽后脚就大步迈了进来,一面还朗声问道: “今儿个你不是休沐嘛,怎么还见衙里的人过来?” 沈烬温头也不抬道:“有两件要事要处理。” 沈隽轻车熟路地走到临窗坐榻旁,脱鞋上榻,嘴里啧啧道:“你如此勤于政务,难怪深得父皇喜欢,阿兄实在羡慕至极。” 东来立即奉上了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听说大理寺少卿告老还乡了,明日我正好入宫,可以向父皇推荐阿兄去上任。” “别,你可饶了我吧。”沈隽立马正襟危坐了起来,折扇潇洒一挥,噹地一声展开,被他握在手中风流倜傥地摇了摇,“我只爱风花雪月,其他一切免谈。” “你怎么来了?”沈烬温这才抬头瞄了沈隽一眼。 “阿兄闲来无事,前来看看你。”沈隽放下折扇,吃了一口茶。忽然发现自打他进来,沈烬温好像一直在低头忙什么东西,勾着脖子一看,竟然是在雕刻着什么玩意儿。 他不由得奇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雕刻手艺了?” 沈烬温手上的动作忽地一停,眸色沉了沉。 前世被流放琼州后,他遇到一个雕刻的手工艺人,当时闲极无聊,便拜那人为师学了一年多的雕刻,只是还没等到他出师,就听闻孟娉婷出事了。 “很久以前学的。” 沈烬温这么一说,沈隽越发来了兴致,下榻穿上鞋跑到书案前仔细瞅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泼猴倒是雕的惟肖惟妙,还别说,你这手艺可以去西市开家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