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都要被粉碎开。 身体里的妖之果完全成熟,她的感觉敏锐到自己都难以想象。 对于澄砂的事qíng,突然极度在意。 几乎是本能地,她立即就知道澄砂现在在具体什么位置,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那个时候太小,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母亲。 所以,至少,现在她要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妹妹! 她不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的转世,她是从母亲的身体里生出的,是她的妹妹! 净砂从chuáng上站了起来,赤脚走到窗边。 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或许这就是妖之果的力量吧!妖力不断化成灵力充斥经脉血管,她的心里却平静如同死水,一点波澜不起。 门突然被人推开,然后袭佑吃惊地叫了起来! 老天!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吗?” 净砂已经穿好黑色大衣,将厉日刀握在手里,转身淡道:我出去一下。谢谢你照顾我,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她飞快越过他,径自往大门走过去。 喂!等一下!” 袭佑差点恼羞成怒。 怎么这两姐妹都是这么我行我素?一点都不听人话的! 你刚醒过来,要去什么地方啊?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不然澄砂回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加穆说不定也会来看你,你就别动了!” 加穆……? 她顿了一下,嘴角冷冰冰地勾了起来。 他不会来了,忘了这个人吧。” 她也打算将他忘了。 忘了一切快乐,一切甜蜜,一切曾经渴求过的小小幸福。 他从来也不是她的骑士,她也永远不会是他的公主。 所有的,不过是谎言和虚象而已。 只是想这样扳倒她天净砂,未免太天真了! 她会站起来的!站的比任何人都挺直,振作起来给你们看! 伤口她自己舔,痛苦她自己尝,但是,她绝对不会被打倒! 二十年的梦幻,现在是她醒的时候。 不会来了……?!你什么意思?喂!喂!” 袭佑气急败坏地追上去,那个黑色的纤细身影却瞬间消失,仿佛影子一般,再没有一点痕迹。 他气到几乎抓狂,大吼了起来。 一个个都这样!妈的!我也走了!谁愿意搭理你们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转身就要走,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可恶,他这个人就是心容易软…… 你们俩,欠我的天大人qíng,总有一天要加倍还给我……”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用中xing笔在便条上写了几句话,贴在茶几上,这才关上灯,走了出去轻轻带上大门。 ******* 月光凄迷,她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废墟里。 她恍惚着起身,轻轻踏上一截断裂的墙壁,左右看了看。 城市里,从来没有这种绝望的漆黑,没有一点灯光,没有一点声音,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那一点点朦胧的月光,也被浑浊的空气阻隔了大半皎洁的光辉。 她从断壁上慢慢走下来,走上一条原本应该是宽敞马路的烂道。 地上全是倒塌的房屋,残壁断垣,原本高耸的路灯柱子也全部折断在地。 空气里有一种chūn夜特有的香甜气味,夹杂着灰尘,直冲鼻翼。 她没有抬头,慢慢往前走着。 要去什么地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 她只想往前走。 长发被微风轻拂,撩在脖子和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朦胧的麻痒感觉。 她是谁?她是什么人? 她完全不记得,也不在意。 应该寻找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可她找了又找,找了又找,怎么也找不到。 有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滴在地上,一路蔓延过来,画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她走了很久很久,入目的只有废墟,各种房屋呈不规则的形状倒塌下来,竟然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没有人,也没有生物。 偶尔路过一盏没有折断的路灯,它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她的影子模糊且暧昧,狰狞地一团,仿佛某只陌生的shòu。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没有死? 啊,她的意识太模糊,连身体都好象是在自动走着一样。 就这样睡了好不好? 她什么问题,都不愿意回答,什么话,都不想听了……前方的废墟里,有一点骚动。 她停下脚步,无意识地望过去。 那团沉重灰色的废墟,慢慢地,一点点地被什么东西拱起来,砖头簌簌地滑落,带起无数灰尘。 然后,一根手指,两根手指…… 一条细长的胳膊伸了出来,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招手。 『过来……过来啊……』 仿佛有声音在这样呼唤她,温柔地,诱惑地。 她慢慢走过去,听话地站定在那只手前。 『澄砂,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谁也带不走你……』她听见了净砂的声音,吃力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和神志都如此之缓慢,好象被稀薄的胶水从里到外糊住了一样。 『把手给我,我带你走。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姐姐…… 她默默念着,突然有流泪的yù望。 可是眼睛里却是gāngān的,一点湿润的倾向都没有。 『把手给我吧,乖,听话……』 她乖乖地把手伸出去,搭上那只细长的胳膊。 可是,她却猛然一惊——! 她的手……居然是一只巨大尖利的shòu爪?! 漆黑的爪子在月光下散发着yīn险的光芒,一抓上去顿时将那条细长的胳膊抓得鲜血淋漓。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收缩再收缩,心跳声越来越响。 张开嘴,想喊,想哭。 可是,却渐渐有窒息的感觉攫住了她。 不行了,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快出声……这是噩梦……快醒过来……快——! 她猛然睁开眼,满身冷汗。 窗外阳光明媚,将小小的卧室照得分外亮堂。 她慢慢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从屋顶垂下的拳击沙袋,乱七八糟的书桌,大柜子上书和娃娃扭成一团,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动物年历。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的卧室…… 她刚才,做了个什么可怕冗长的梦……?她好象……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门被人推开,净砂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懒猪,你要睡到几点?我马上要去白垩时代看店了,你快起来吧!今天轮到你做饭。”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脸色如常的净砂。 好半天,她突然跳起来,扑过去就喊道:你醒了?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老天!我差点没吓死!到底发生什么事qíng了?!” 净砂任她扑上身,无奈地摇头道:我昨天晚上醒的,你都睡得和死猪一样,也不来照顾我。没什么事,不过是上次接手的任务难度太大,身体没办法承受而已。现在全好了,你不用担心。” 澄砂顾不得听她说,又连声道:加穆呢?他一直都没来看你!我气得差点想杀了他呢!” 或许是她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净砂的眼神微微一黯。 加穆……他说接了个高难度的任务,最近不想接手了,打算再去度假,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你就别管他了。我马上要去白垩时代了,你梳洗过后,就去买菜吧。做好了给我送过去。” 她爱昵地拍了拍澄砂的脑袋,笑着转身走出卧室。 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轻道:对了,家里的电视天线坏了,收不到任何频道,你也别看电视了,等下星期我找人来修。还有,你工作的那家夜总会,要你后天去赶一个重要的场子,别忘了。” 她笑眯眯地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对劲……净砂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会笑得那么悲伤?那种刻意的笑,比哭还让人伤心。 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qíng!为什么不告诉她?! 姐!” 她追上去,抓着门边,突然又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问。 净砂虽然笑吟吟地问她怎么了,可是她能看出来,她的眼睛在求她什么也别问。 澄砂支吾了半天,才轻道:那……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净砂微微一笑,我想吃灯影牛ròu,辣一点的。” 灯影牛ròu,辣一点的…… 澄砂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穿上大衣走出大门。 那不是……加穆最喜欢吃的菜么? 22.梦魇(三) 澄砂难得勤劳一回,将家里打扫了个遍。 自己和净砂最近都有很多事,所以每个人房间里都堆积了好多衣服。 先将衣服洗了,然后扫地,擦家具,洗玻璃窗,整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