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听到里屋传来痛苦压抑的咳嗽声,燕晴柔脚步一顿,不过很快又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琅月眼睫毛轻颤,目光不自觉往里瞥了一眼,门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只看到模糊的人影。 心,似乎有一瞬间难受,可很快,这感觉就被她压了下去。 就这么迫不及待把她赶出去,是怕她危害到王府的安危?真是可惜,你的女儿,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我呢…… 因为燕晴柔的坚决反对,这事便这么过去了。 几日后,燕行歌突然来到了王府。 此时,燕晴柔正在练琴,为皇宫一年一度的琴书会做准备,看到他之后,惊喜地弹错了好几个音。 “见过太子殿下。”院子里,琅月与一众婢女屈身行礼。 她看着目光已经黏在了燕行歌身上的燕晴柔,眼底划过一抹讥讽,这琴,肯定是练不下去了。 果然,等燕行歌走近的时候,燕晴柔立即停止了弹奏,站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声音甜腻,“太子哥哥……” 燕行歌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琅月。 “太子哥哥是特意来找柔儿的么?” 燕晴柔脸上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娇羞不已。 燕行歌却没接她的话茬,淡淡道:“本宫想借你这个婢女用一下。” 燕晴柔讶异地抬起头,见他看向琅月,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但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不知道,太子哥哥找琅月有什么事?” 燕行歌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本宫与她之间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琅月看着燕晴柔一张俏脸,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煞是好看,她心里莫名觉得解气。 “走吧。”燕行歌看向琅月,目光温柔了许多。 而琅月却状若惶恐地低下了头,呐呐不敢言。 燕晴柔本不想让他们俩单独相处,可见燕行歌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有些发憷,就对琅月说:“你随太子去吧。” 琅月这才抬起头来,应声道:“是,郡主。” 眼见着二人越走越远,燕晴柔气得鼻子都歪了,手中锦帕被她捏的皱成了一团。 “装的倒是挺像的。”燕行歌声音带了三分笑意。 琅月不自觉也低声笑了出来,她看着他,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她无奈地说:“没办法,燕晴柔最近很反常,我得防着她点。” “在王府,辛苦么?” “还好。”琅月笑得很随意,“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我习惯了。殿下,我是奴婢,是没有资格说辛苦的。” “琅月。”燕行歌忽然叫住了她。 琅月疑惑抬眸,就见他目光阴郁地盯着自己,仿佛她说了什么,惹他生气了一般。 “怎么了,殿下?” 燕行歌如墨的眸子闪了闪,最终恢复平静,他叹了口气,说:“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听你说贬低自己的话。” 琅月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去,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殿下,其实,我也不喜欢贬低自己。”她笑着说,“但是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身不由己。”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有一个高贵的出身,可以配得上他太子的身份,可那一切,都被燕子晟给毁了。 现在的她,就是罪臣余孽,是低贱的奴婢。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步入了梅林。此时,不过初秋,梅树干枯,枝叶泛黄,细长的叶四处延伸,仿佛一把只剩骨干的巨伞。 “太子府也有一片梅林,是吗?”琅月突然开口。 燕行歌点头,“嗯。” “真想快点到冬天,等梅花开了,我可以去看看么?”她笑望着他。 燕行歌微笑道,“当然,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真好……”她脸上笑容扩大,眉眼弯成了月牙状。 对于燕行歌的情意,琅月不是铁石心肠,她感觉得到。可是,她宁愿,他只是对她有些兴趣,二人相互利用,也好过此时,动了真情。 “对了,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燕行歌突然说道,还颇为神秘地捂住了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后,他松开手。 映入琅月眼帘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广袖流仙裙,由两个护卫撑开,裙裾褶皱层层叠叠,领口微微敞开,配上金色腰带,淡雅中不失高贵。 不得不承认,这裙子很美,琅月目光不自觉被其吸引,伸手摸了上去。 燕行歌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头凑近她耳畔,“喜欢么?”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后,琅月只觉耳根有些发烫,她缩回了手,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广袖流仙裙上移开。 “这裙子我不能要。” “为何?”燕行歌疑惑地看着她。 琅月笑容微涩,“我只是一个婢女,就算殿下送我这么漂亮的裙子,我也不能穿,这不是浪费了么?” “谁说不能穿?”燕行歌将广袖流仙裙送入她怀中,“琴书会那日,我要看你穿上它。” 琅月一惊,摇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本宫命令你穿。”燕行歌不容置喙地说。 琅月无奈了,叹息道:“殿下,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穿着太子殿下亲送的裙子参加宫中举办的琴书会,若她是蓟都城内的贵女,也失为一桩美谈,可偏偏,她只是个低贱的奴婢。 届时,怕是会惹来不少非议吧? 燕行歌却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放心,有本宫在,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与他相处了这么久,琅月也大概摸清了这位太子殿下的性子,他一旦决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更改。 暂且,信他一回吧…… 何况,这裙子确实很美,就算在燕晴柔那里,也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裙子。 见她妥协,燕行歌微微一笑,忍不住便将她拥入了怀里。 琅月没有挣扎,脑袋靠在他胸口,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地…… 似乎将她心跳的频率也打乱了。 “月儿……”燕行歌情不自禁地唤她。 琅月应声:“嗯。” 时间很快就溜走了,天色渐暗,就算燕晴柔不曾叫人来催,燕行歌也得离开了。 “真想把你带回太子府。”燕行歌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 可他眼底,却藏了些许期待,期待琅月能够回应。 但她没有,琅月只是微微笑着,似乎没看见他眼中神色,轻声道:“殿下该回府了。” 那一瞬间,燕行歌感受到了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