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银霜没有接。看着神色扭曲的燕晴柔,她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说错半句被迁怒责罚。 “你去把卫锘给本郡主叫过来。” 燕晴柔冷哼一声,眼眸微微眯起。 “是,郡主。” 银霜悄悄松了口气,朝燕晴柔福了福身,走出屋子。 卫锘先前被银霜安排在了西院的一间厢房里,自琅月在西院打扫屋子,他便在一旁默默关注,她去厨房烧水,他一路尾随…… 这也是他能及时赶到救下琅月的原因。 “卫锘,郡主唤你过去。” 银霜敲开他房门,一脸高傲。 卫锘颔首,白净温和的面容上一抹温润的笑,“姐姐带路吧。” 银霜被他这么一笑,晃了一下神,清醒过来后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被一个下等小厮的长相所迷惑?! 卫锘达到望月居,燕晴柔远远看着他,嘴角勾了起来。 “小人见过郡主。”卫锘上前行礼,不卑不吭,自有一番朗朗风骨,全然不似府中只会阿谀奉承的小厮。 燕晴柔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便宜了琅月那个贱丫头,但总好过让她一直勾引太子哥哥。 “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本郡主很满意,有赏。” 卫锘眉梢微动,嘴上说着谢赏的话,面上神色却依旧冷静自持。 燕晴柔愈发觉得这个小厮是个可造之材,迫不及待地吩咐道:“我要你尽快搞定琅月,最好是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追随你出府,到那时,本郡主不仅将释奴文书给你,还会赏你纹银千两,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卫锘闻言,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那琅月呢?” 燕晴柔斜睨了他一眼,掀起了半边唇角,眼底一抹阴狠之色,“没有释奴文书的她,私逃出府,呵呵……按照咱们大燕的律法,逃奴罪奴,只要被抓获,当即处死!” 卫锘心中一震,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垂首行礼,“谨遵郡主吩咐。” “下去吧。” 燕晴柔对他的态度大为满意,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卫锘一离开,燕晴柔便对门口喊道:“银霜。” “奴婢在。”银霜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问道:“郡主有何吩咐?” “你可有法子让琅月喜欢上卫锘?” 银霜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后,神色一喜,立即道:“郡主,那些话本子上不是经常写到‘英雄救美’么?咱们可以找府中婢女欺负她,然后让卫锘出面将她解救,您看怎么样?” 燕晴柔眼中略过一抹精光,抚掌赞道:“是个好主意!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办得妥当,本郡主重重有赏!” 银霜目光一亮,欣喜地说:“多谢郡主,奴婢一定不会让郡主失望的。” 是夜。 琅月从昏睡中清醒,便见崔嬷嬷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栏上,睡了过去。 “崔嬷嬷?”琅月叫道。 “丫头啊!”崔嬷嬷睁开眼,一看到琅月,急急道:“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琅月摇了摇头,睡一觉起来,她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 “嬷嬷,我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真的没事?” 琅月笑了笑,认真地说:“真的没事,嬷嬷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崔嬷嬷这才舒了口气,“那嬷嬷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遣个小丫头过来找我,别自己一个人强撑,知道吗?” “嗯,知道了。” 崔嬷嬷离开后,琅月望着窗外暗沉的夜色,毫无睡意,许是白日睡的多了。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时,琅月便起了床。 刚出院子,就见那群婢女虽自己指指点点,说话声音一点都没有压低,什么狐狸精、贱婢、麻雀想变凤凰之类的话,配上那嘲讽的语气,极为刺耳。 有好事者甚至拦下了琅月的路,对着她冷嘲热讽,指着鼻子骂。 琅月冷眼看着她们,神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唇角甚至微微勾了起来,“不好意思,借过。” 说罢,她从容穿过人群,走出了院子,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银霜见此招行不通,立即又安排了人,在前院堵她,并遣了一个小丫头去西院把卫锘叫过来。 卫锘达到前院的时候,就见琅月正被一群婢女围在中间打骂,他立即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大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婢女们见有人前来,立刻一哄而散。 琅月揉着被打痛的手臂,还未抬头,便被人拉住手腕。 “你怎么样?没事吧?” 男子关切的声音不似作伪,琅月疑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俊朗的脸,略有几分熟悉。 “你是?” “卫锘。”卫锘微微一笑,“你有没有受伤?” 琅月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脑中回想起昨日的事,淡笑道:“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举手之劳而已。”卫锘淡定自若地收回手,笑道。 “我还要去干活,先走了。” 卫锘侧身一让,“去吧。” 琅月走远,银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卫锘身边站定,“你这戏演得真好。” 卫锘勾唇一笑,回望着银霜,语带深意地说:“戏若演得不好,怎么让看的人尽兴?” 银霜微楞,她看着踱步走远的卫锘,忽然间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个小厮。 适逢盛夏,府中荷花盛开,莲叶碧翠,袅袅清香弥漫了整座庭院,美不胜收。 在燕晴柔的央求下,萧如氏同意了她办赏花宴的请求,并派遣了几个有经验的丫鬟婆子前去协助。 燕晴柔写了请柬,让小厮送去与她交好的官家小姐府中,邀请她们来赏花。 “银霜,吩咐下去,准备马车。”她将一封请柬纳入袖中,朝一旁侍候的银霜道。 银霜疑惑问道:“郡主是要出门?” “去东宫。我要亲自给太子哥哥送请帖,让他感受到我的心意。”燕晴柔扬了扬眉,志得意满。 “是,郡主。” 银霜立即退下,前去后院吩咐车夫准备马车。 安南王府的马车一上街,便吸引了诸多目光,众人都在猜测,里面坐着的,是温柔贤良的安南王妃,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晴柔郡主? 街角处,一匹骏马缓缓而来,马上的人,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眉眼弯弯,嘴角漫不经心地微微勾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