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晴雪看到这个男人,脸上很尴尬,赶紧道: “没有什么的,就是随便闲聊几句,实际上,是我主动搭话的。” 秦歌看着钟晴雪,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少年秦歌”还是很有眼光的。 虽然年纪太稚嫩了,但是这个钟晴雪的确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这种谎话,明显是想帮自己解围。 女伴往前一步,脸色冰冷:“喂,狗剩子,你光看见钟晴雪大姐头了,没看见我吗?” 狗剩子赶紧满脸堆笑:“哎呦哎呦,哪儿能呢?夏禾大姐头太严厉了,我不是不敢乱搭话嘛。” 夏禾哼了一声:“行啦,我们就是闲聊几句,你放开他。” 狗剩子不干:“那不行,我是受杰少的委托,必须盯死了这个家伙的,哪怕是二位大姐头想要给他开脱,也不行的。” “嘿我说你这个狗剩子,怎么脑筋不会转弯的吗?” 夏禾咄咄逼人,和刚才的乖巧模样相去甚远,颇有些豪门弟子的霸气与果敢。 夏禾? 秦歌在大脑里思索,对她的印象应该也很深才对,好像也是某个名门之后,和钟晴雪形影不离的样子。 狗剩子还在解释,秦歌叫了声:“狗剩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 钟晴雪不叫他狗剩子,是因为钟晴雪有家教; 夏禾叫他狗剩子,是因为夏禾在这所学校里地位超然,叫他狗剩子都算抬举他; 其他的人,哪个敢叫他狗剩子? 尤其是秦歌这样的学生,哪个见到了荀小陶不得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叫一声“狗哥”? 秦歌此时直呼荀小陶的花名,而且口气里颇有戏谑、贬损的味道。 荀小陶惊讶地看着秦歌:“你特么叫我什么?” “你不是叫狗剩子吗?” 夏禾在一边睁圆了眼睛,突然笑了,给秦歌竖起大拇指:“秦歌,你有种。” 钟晴雪红着脸按下夏禾的手:“你胡说什么!” 荀小陶也被气笑了:“行啊秦歌,几天不见,弄了身假名牌披在身上,脾气也大了嘛。我猜你这次一定是撞坏了脑袋,是该有人帮你回忆回忆,要如何用谦卑的口气跟狗哥说话了吧?” 秦歌面带微笑,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胳膊肘,往上一端。 咔哒。 随着清脆的骨骼声响,荀小陶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不对劲了。 抓着秦歌衬衫的手自然滑落、下垂,抬不起来了。 “哎呀!哎呀!哎呀我胳膊!我胳膊不好使了!” 荀小陶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秦歌的肩头:“你特么对我做什么了?啊?” 秦歌面带笑容,轻轻捉住了他另一只手,如法炮制:“没事,没事。” 噶奔儿! “哎呀!哎呀我这个胳膊也不好使啦!” 旁边的两个人慌乱地过来帮忙,荀小陶疼的满头大汗,叫骂起来:“滚犊子,不能使劲儿掰啊!” 搞得两个手下也无从下手。 荀小陶瞪着秦歌:“秦歌!你特么要反了天了你,敢对我下手?你赶紧给我胳膊弄好,否则我弄死你,不对,你给我胳膊弄好了,我也要弄死你……” 秦歌摇摇头,一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一晃,向下用巧劲儿轻轻地一带…… 荀小陶的下巴也给缷下来了,整张脸长了一截,张着嘴像个傻子一样睁圆了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嘴里的声音也开始囫囵不清:“亲哥(秦歌),我呃里噶也,我仍史里印不印……” 旁边的两个小弟冲上来就要揍秦歌,秦歌一个转身,绕到一个小子旁边,抓住胳膊走你! 之后哪个拳头冲过来,就缷那条胳膊,短短的几秒钟的功夫,三个小伙伴都老实了。 三个人都被缷了关节,耷拉着两条胳膊在身前,弓着腰看着秦歌,感觉今天的世界不真实。 秦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领带:“今天我刚回来,先熟悉一下,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不急。” 然后走到已经吓坏的钟晴雪跟前:“抱歉,吓到你了。” 钟晴雪担心地道:“你惹了他们,阿杰会找你麻烦的。” 秦歌笑了:“我就是他的麻烦。” 说完了转身就走。 夏禾惊讶地看着秦歌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身体笔直,昂首阔步,自信而从容。 缷了三个人的六条胳膊,走的时候好像逛街一样悠然自得。 这是秦歌? 班级里的那个常年受气包!? “我靠,这小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钟晴雪拍拍胸口,看了看狗剩子,为难地道:“你……你们怎么办?” “走,找杰哥去。” 这三个人离去的背影就搞笑的多了。 三个人步伐一致,动作频率相同,关键是都弓着腰,双臂在身前耷拉着,不知道的以为这仨活宝中邪了呢。 在校园里一走,那回头率…… 夏禾笑的前仰后合:“唉,晴雪,你可以啊,今天一早就有人告白,怎么样?是不是心里很欢喜?有没有小鹿乱撞啊?” 钟晴雪红着脸:“你胡说什么?走了,回去上课。” “喂,说说嘛,我都没被人告白过,分享分享。” “夏八卦,你给我正经一点。” “喂我觉得秦歌今天蛮拉风的,发展一下?” “发展你个头。” “我帮你。” “帮你个头。” “包在我身上。” “都说拉不可能的啦。” “喂你脸红的厉害啊。” “夏禾!” “哈哈哈!今天真的是太好玩啦!” …… 钟晴雪和夏禾一回到班级,就发现整个班级的气氛都不太对。 全班的同学都不出声音,看着最后排的那个男人。 一个八卦女同学凑了过来:“夏禾、晴雪,秦歌回来啦!” “哎呀早知道了。”夏禾满不在乎:“同学们都怎么了?” 那个女同学脸上的肉都快飞起来了,表情夸张地道:“秦歌突然变的很帅气,惊着了所有人。” “他穿西装来的,很帅啊,而且,一来了就不正常。” 钟晴雪和夏禾一起看过去,果然,秦歌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自己忙活着。 他把书桌里的垃圾都倒在了地上收起来,此刻正在修理课桌。 以前秦歌的课桌上,被写满了侮辱性的词汇,桌子四条腿都不一样长,来回晃动;椅子的靠背都坏掉了。 此时秦歌西服挂在墙上,挽起衬衫袖子,领带别在衬衣里,有模有样地修理自己的桌椅。 坦白说,这种干活的方式,是很吸引人的。 尤其是比较吸引女 孩子的。 一个身穿雪白衬衫,脚踩高档皮鞋的男人,操着锯条、螺丝刀干木工活的样子,没有女孩子不喜欢。 他的眼神平和、淡然;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 这哪里是干活,这不是表演吗? 钟晴雪也觉得,今天的秦歌,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好像突然具有了某种气质,某种吸引人的特别气质。 “他……变化好大啊。”钟晴雪道。 夏禾看着专注自己“事业”的秦歌:“他突然给人感觉……很自信从容的样子。” 八卦女同学:“以前都没觉得,他原来可以这么帅的。” 其实秦歌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帅哥,充其量也就是过得去的长相。 以往走在校园里,他低着头,眼神闪烁怯懦,衣服邋遢,整个人的气场就给人一种,这个家伙,你不欺负他就是犯罪的感觉。 男人真正的帅,是由气质而来的。 一身合体的衣服,笔直的腰板,从容不迫的眼神,宠辱不惊的气场。 把少年的胡茬刮的干净整洁,十八岁的稚嫩皮肤,稍微用些护理品,就显得容光焕发、唇红齿白; 再剪一个清爽、利落的发型…… 就是一头猪也能变的迷人三分。 但是接下来秦歌的操作,直接震惊了所有人。 秦歌修好了桌椅,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桌布,铺在桌子上,掩盖了不雅涂鸦; 又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绿植,放在桌角; 两本文学著作叠放在一边; 又掏出了咖啡杯,径直穿过已经呆滞的人群,走到热水机跟前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在学校,只能对付喝速溶的了。 回到座位,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盯着屏幕。 从头到尾,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触,没有一句话。 他是学生吗? 这算什么? 十几分钟前还是一片狼藉,跟垃圾站一样的后排角落,此时突然变的生机盎然,仿似跳出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桃园。 小小的绿植不仅装扮了书桌,而且让那个空间看上去惬意盎然;咖啡的香味飘出来,让人感觉放佛置身悠闲之地;一本《古文观止》更是给人感觉,这个座位的人品味不俗。 喝了一口咖啡,雪白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夏禾愣了许久,喃喃地道:“晴雪,他要是再向你表白,你就接受了吧。” “你说什么?!”八卦女同学惊讶地道:“秦歌向钟晴雪表白啦!?” 她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听到了。 钟晴雪立刻又红了脸,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秦歌也听到了,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钟晴雪和夏禾,微笑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电脑。 钟晴雪赶紧回到座位,全班同学都跟苍蝇一样嗡嗡地议论着。 夏禾坐在她旁边:“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 拳击馆。 一个身高一米八三的高大男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击打一个沙袋。 偌大的拳馆,他一个人在四方台上,砰砰的拳击声在场馆里回荡。 周围的休息区稀稀拉拉地有几个人坐在边上。 此时大门口进来了三个人。 他们集体弓腰驼背,双臂在身前耷拉着,像三个幽灵一样小碎步走了进来。 走到休息区,能说话的问:“杰哥在这里么?” 那人摇摇头,忍不住笑:“你们这是……新玩法?” 三个人哭丧着脸,摇头:“别提了。” 转身就要走。 “站住。” 拳台上的男人声音像是命令,他一出口,三个人就像是三个木桩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转过身,强壮的身躯高高站在上,在巨大的探照灯的映射下,魁梧的像是战神。 走过角落,有人递过毛巾和水杯。 擦了汗,喝口水。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两个小弟不敢说话,一个领头儿的下巴脱臼不能说话,三个人的表情像是吃了屎。 男人捏住了荀小陶的下巴,一下子就给推了回去。 荀小陶活动活动下巴,然后哭着道:“威少,是、是秦歌那小子,今天穿了一身假名牌,戴着假手表跟我们装博一……” “长话短说。” “是。”荀小陶道:“他主动跟钟晴雪大姐头搭话,杰哥让我看着他的嘛,我就去教训他……” 男人眉头一挑:“教训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人一起哄笑起来。 荀小陶也觉得没面子:“这小子今天横的很,上来就给我胳膊整动不了了,我是来找杰哥告状的,没想到打扰到您训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看了看他们:“感激人家手下留情吧。阿辉阿德,把他们胳膊端回去,让他们滚。” “是。”.. 阿辉和阿德忍着笑,给三个人脱臼的胳膊安了回去。 三个人千恩万谢地往外走。 “下次。”男人没回头,但是威严地下令:“再敢这幅德行来我的拳馆,你们的胳膊就安不会去了。” “不会了不会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三个人连跑带颠地逃走了。 拳馆的人都在笑,只有男人很严肃。 “他们说的那个秦歌,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