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岸

本书是著名作家范小青的作品,这是一部描写三轮车工人生活的长篇小说。它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苏州为背景,讲述了一位叫“巴豆”的推拿医生,在热心助人的过程中被人陷害而搅进了一起文物走私案……小说情节紧张、惊险不断,可读性强。

作家 范小青 分類 二次元 | 21萬字 | 24章
默认卷(ZC) 第十七章
    新辉路地段上出了一件事情,一件人命大事。

    几个月前,铁路新村就有一批人开始向新辉路渗透,他们成群结队地向外国人兑换外币,或者以一些不值钱的小礼品向外国人换外国货,外烟、打火机、领带,甚至要到照相机等贵重物品,有时候外宾不想换,他们就强行索要。

    这些好处,说起来应该是三轮车夫得的,他们每天在这里为外国人踏车,换点外币,要点小礼品,本来也是正常的,只要不出格,不闯祸,也不会有人来干涉。所有的三轮车夫大概都以为这一方天地是他们的,别人是不可能来抢占的,当然,一般的人恐怕也没有这个胆量来和新辉路地盘上的孙大胡子较量。

    但是现在偏偏有人来了,这批人,如果没有一点本事,没有一点气魄,是不敢来的。

    铁路新村的人既然损害了新辉路地盘上三轮车夫的利益,那么,一场恶斗恐怕也就难以避免了。

    果然,孙大胡子再三警告了铁路新村的人却并不见效,于是在一天晚上双方终于干了一架,这一架,打伤十多人,打死一人,祸惹大了,各个部门都重视起来,看起来下了决心要整一整新辉路地段的风气。

    那天晚上巴豆出车回来,听说新辉路打了起来,他过去看了看,但是已经散了,死的死了,送医院的送了医院,该抓的也抓了,地段上除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余兴未尽,还在谈说事情的经过,当事者一个也不在了。

    巴豆问了问情况,知道死了人,出了大事,巴豆当时就想到了毛宗伟,他有点担心毛宗伟,毛宗伟是个倔性子,发起憨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的,万一牵连到里面,就麻烦了。这一天巴豆没有再兜生意,早早地回了家。

    当然,在巴豆来说是早早的,在一般人来说也已经很不早了,夜里十一点多钟,一般的人都睡下了。巴豆进院子的时候,发现毛家的灯还亮着,巴豆心里一紧,连忙过去敲毛家的门,出来开门的却是毛宗伟,巴豆在吃惊之余,一颗吊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巴豆说:“你小子,躲在家里啊。”

    毛宗伟说:“今天我请人装修房间,自己怎么好走开。”

    巴豆心想毛宗伟还不知道新辉路上发生的事情,巴豆有点犹豫,是告诉他还是暂时不告诉他呢,告诉了他,毛宗伟一定放心不下,说不定就要出去做些什么,不告诉他吧,巴豆又觉得不大好,巴豆正左右为难,毛宗伟看出巴豆有话要说,就问:“你有什么事,这么晚了到我家来,肯定是有事情的。”

    巴豆也知道是瞒不过他的,就把事情说了,最后巴豆说:“幸亏你今天没有去,不然也麻烦的。”

    毛宗伟说:“我算得出的,今天要出事,我早就算出来了。”

    巴豆说:“吹你的牛。”

    毛宗伟说:“真的,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人总是不肯相信真话,我也弄不懂这是为什么。”

    巴豆朝毛宗伟看看,说:“照你的说法,你今天是有意避开的啦,你知道打架,参加不好,不参加又不好,你就避开了,是不是?”

    毛宗伟说:“只能说是巧合。”

    巴豆说:“看不出你啊,还蛮狡猾的啊。”

    毛宗伟的脸就有点红,说:“什么呀。”

    巴豆笑了起来,说:“狡猾的人脸怎么一碰就红。”

    他们笑了一会儿,巴豆说:“这件事,看起来不会轻易收场的,听说好几个单位联合要搞一搞了。”

    毛宗伟想了想说:“反正跟我们不搭界。”

    巴豆说:“你这小子,推得倒干净,你也逃不脱的,总会要找你来了解情况,调查什么的。”

    毛宗伟说:“这有什么,问问情况,有什么说什么,我反正不在场,什么也没有看见。”

    巴豆想毛宗伟可能有点害怕,就说:“你们那个孙大胡子,据说很硬的。”

    毛宗伟说:“我也不大清楚,平时我们只是做自己的生活,别的事情我们不管的。”

    巴豆说:“这样好,这样安逸。”

    毛宗伟说:“我是一直蛮安逸的。”

    巴豆告辞走出去的时候想着毛宗伟这句话,巴豆心有所动,做他们这一行的,一般都不会是太安逸的,可是毛宗伟做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是很太平很安逸,这很奇怪,如果说做三轮车的人经常出一点事情,是正常的,那么像毛宗伟这样十多年一点事情也没有,反倒使人觉得有点不正常了。

    当然巴豆这样想绝不是希望毛宗伟也出点什么事情,说到底,毛宗伟的太平安逸还是跟他自己的性格,跟他的为人,也跟他的运气有关。

    不出巴豆所料,过了一天就有人来找南洲地段的三轮车夫了解情况了。

    主要是了解孙大胡子的情况,看起来事情的重点是在孙大胡子身上了,大家在传说孙大胡子一人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倘若真是如此,孙大胡子倒也是一条汉子。

    巴豆被问的问题多半和孙大胡子有关,比如认不认识孙大胡子啦,知不知道孙大胡子的背景啦,有没有听别人说起过孙大胡子有些什么不法行为啦,最后还问知道不知道孙大胡子后面有没有人在指使,对这些问题,巴豆都不太清楚,新辉路和南洲路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巴豆来的时间不长,对一些内情不了解说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调查人员在巴豆这里一无所获,他们并不泄气,也看不出他们的失望,还向巴豆道了谢,巴豆看他们走出去,他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事情跟他毫无关系,不知为什么巴豆心里也会有点紧张。

    调查人员走出去后,又返了回来,问巴豆:“有一个叫毛宗伟的,也是在新辉路上做的,你认识吧?”

    巴豆说:“是我们家的邻居,毛宗伟我知道,那天晚上他不在现场。”

    调查人员听巴豆这样说,重新又坐了下来,说:“你能说说他的情况吗?”

    巴豆告诉他们那一天毛宗伟正好请人装修房间,他在家里和他们一起弄,没出车。

    调查人员记了下来,又问了问毛宗伟平时的情况,巴豆说:“毛宗伟,我了解他的,老实人,胆小的,豁边的事情不敢做的,再说他马上要结婚,怎么会去打架呢。”

    调查人员又记下了巴豆的话,这才走了。

    这天下晚巴豆到南洲门前,“三枪”他们都在说这件事情,见了巴豆,长发说:“喂,找你问过了没有?”

    巴豆反问他说:“你呢?”

    长发说:“我们彼此彼此,一个也逃不过的。”

    “三枪”说:“我们这种人,好事轮不到的,出了什么坏事,就要找我们了,问了我十几个问题,我一个也没有好好地讲,叫他们难过难过,我反正没有犯法,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长发说:“你跟这帮人硬,没有好处的,他们要想寻你的错,还不是一找一个准,你要放点魂在身上呢。”

    巴豆说:“不过最近他们的全部精力恐怕都扑在那边了。”

    长发说:“这倒是的。”

    “三枪”想了想问道:“他们反复问我知不知道孙大胡子背后还有没有人了,什么意思?”

    长发说:“意思很清楚么,他们不相信孙大胡子是真正的老头子。”

    “三枪”说:“那当然,叫我我也不会相信的,孙大胡子没有水平的,怎么能做老头子。”

    巴豆听他们说起孙大胡子,就问:“孙大胡子后面,是谁?”

    长发看看巴豆,说:“你又来了,你也进来有大半年时间了吧,怎么总是问这种不应该问的事情,你以为这里有谁会告诉你啊。”

    “三枪”说:“告诉又怎么样,可惜我不晓得,我晓得我就告诉巴豆。”

    长发说:“所以是不会给你晓得的,不然的话一夜之间全世界全晓得了。”

    大家笑起来,“三枪”说:“有什么好笑。”

    他们瞎扯了一会儿,有几个人有了生意出车去了,剩下巴豆长发“三枪”几个,长发很神秘地说:“你们不知道吧,这一次查出大事情来了,说那边有一个集团呢,什么东西都能造出来的。”

    “三枪”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卖卖假发票么。”

    长发说:“何止是假发票呀,光光卖假发票算什么大事呀。”

    巴豆说:“还有别的事?”

    长发说:“你们不要出去乱说,我告诉你们,我听说查出来有伪造证件,有黄金买卖,有做人贩子的,有逼良为娼,有——”

    “三枪”说:“你不要瞎说八道,哪里有这样的人,胃口这么大,这些事情,一人做一样也已经足够了,做这么多,要赚多少呀。”

    长发说:“我没有瞎说,听说是铁路新村的人咬出来的,说还有造假护照的,还有走私文物的——”

    听到走私文物,巴豆心里“咯噔”一下。

    长发说出了这些,见巴豆的脸有点变色,长发自己也有点后悔嘴快了一点,连忙说:“我也不大清楚,我只是听人家说的。”

    巴豆没有再问长发什么,他接了一个生意,就踏了车子出去了。

    过了两天,又有人来找巴豆,向巴豆了解当年那件文物走私案件的情况,他们希望巴豆再回忆一下当时的经过。

    这对巴豆来说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是一次不愉快的回忆,但是巴豆还是努力地回想了当年的情形。

    听完巴豆的叙说,调查人员提出一个问题,他们问巴豆这些年有没有想过究竟是什么人把巴豆要帮威廉搞一些古董的事透露给那个三轮车工人的。

    这个问题巴豆当然已经想过了无数次,但是似乎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巴豆沮丧地摇摇头。

    调查人员又问巴豆既然毛家和巴豆家是邻居,毛家一家两代都是做三轮车的,会不会是毛家的人说出去的呢?

    巴豆仍然摇头,江三曾经把事情推到毛小白癞子身上,说是听毛小白癞子说的,为了这事,毛小白癞子恨得咬牙,一直到现在他还一心要帮助巴豆找出事情的根源,巴豆决不相信是毛小白癞子说出去的,毛家还有一个毛宗伟,但是如果毛小白癞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么毛宗伟就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巴豆从来没有往毛宗伟身上想过,因为巴豆了解毛宗伟。

    调查人员要巴豆再仔细想一想那个带他去石湖的三轮车工人是什么样子,巴豆眼前就晃过江三的脸,接着又是根芳的脸,还有江大咬子的脸。

    巴豆说:“我记不起来了,就是能想起来,这么多年了,到哪里去找呀。”

    巴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包庇一个坑害了自己的人,在找到江三之前,巴豆恨不得江三立即被抓起来,可是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巴豆却让它错过去,有意地让它错过去。巴豆这时候又想起杨蒙说的话,杨蒙说,你放弃一些东西,也许就会柳暗花明。

    巴豆现在渐渐地有了到此为止的想法。

    可是第二天一早,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这天一大早,巴豆刚起床,就听毛小白癞子在院子里跟谁说话,毛小白癞子说:“嘿,这么一大早,你怎么来了?”巴豆走出去一看,是江大咬子,巴豆正要和他打招呼,江大咬子一见巴豆,却红了眼,一步冲上来,提起手就打了巴豆两个耳光,打得巴豆晕头转向。

    毛小白癞子一见,连忙说:“你做什么,你发昏了,你打巴豆做什么。”

    江大咬子咬着牙说:“我就要打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

    巴豆捂住脸说:“你说说清楚再打不迟。”

    江大咬子铁青着脸说:“不迟,再不迟被你害死了也不明白。”

    毛小白癞子说:“到底是什么事,你总要有个说法。”

    江大咬子说:“江三进去了。”

    巴豆和毛小白癞子同时“啊”了一声。

    江大咬子对毛小白癞子说:“你明白了吧,有谁知道江三在什么地方,只有他。”

    毛小白癞子看着巴豆。

    巴豆说:“你相信我会做这种事情?”

    毛小白癞子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我不相信。”

    巴豆差一点掉下眼泪来。

    江大咬子说:“你到现在还相信他,你应该把眼睛睁大一点了,这是一个衣冠禽兽。”

    毛小白癞子说:“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唯有你说巴豆会出卖人我不相信。”

    江大咬子说:“可是事实摆在那里,江三进去了。”

    这时候毛宗伟也起来了,走出来一看他们在吵吵,问什么事情,江大咬子说了,毛宗伟看看巴豆,说:“我也决不相信巴豆会做这种事情。”

    江大咬子很生气,说:“这么说是我诬陷他了,告诉你们,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你说,昨天是不是局子里有人找过你的,有没有问过你江三的事?”

    巴豆点头承认。

    江大咬子说:“这是明摆着的,从你这里了解到江三的地方,就去抓了江三,你想赖也赖不掉的,我刚从拘留所出来,江三说是夜里赶去抓他的,又连夜带了回来。”

    巴豆说:“总会搞清楚的,我现在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我,我也不多说了。”

    毛宗伟说:“应该说的你就跟他说清楚,省得到外面败坏你的名声。”

    巴豆笑笑说:“我的名声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谁要败坏尽管败坏就是了。”

    毛宗伟同情地说:“巴豆你不要灰心呀,就是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也会原谅你的,你当初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叫谁谁也要报复的。”

    毛小白癞子“呸”了毛宗伟一声,说:“你放什么屁,巴豆就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毛宗伟脸又红了,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他朝江大咬子看看,没有说下去。

    江大咬子气恨恨地走了,临走留下一句话:“巴豆,我倒希望是我错了。”

    这句话使巴豆很感动,虽然江大咬子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巴豆,一口咬定是巴豆把江三卖了,可是这最后的一句话却说明江大咬子心底深处还是不相信巴豆会做这种事情的。

    江大咬子走后,毛宗伟红着脸对巴豆说:“对不起,我是看到江大咬子的样子有点吓人,才——”

    巴豆拍了他一下,说:“对什么不起呀,你小子,这么不经吓呀。”

    毛宗伟笑了。

    这一天巴豆到南洲宾馆门前,就发现江三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这件事传得这么快,实在叫巴豆不明白,巴豆又有了一种感觉,好像又有人在背后做手脚,为什么昨天上午找他调查了情况,到昨天半夜就抓了江三,这是巧合还是人为的安排,不要说江大咬子,换了谁也会怀疑到巴豆的。而且,半夜从苏北的小镇上抓了江三,天一亮,这边的人早已经知道了,这样的速度,也同样令人吃惊,所以巴豆不能不产生一些新的疑问。

    在南洲的地盘上,大家看到巴豆,一下子都变了脸,连“三枪”和长发他们也对巴豆冷眼相看,不理不睬,一个个嘴角挂着鄙视的冷笑,拒巴豆于千里之外。

    巴豆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巴豆好像在和什么人进行一场耗内力的拼搏,现在巴豆渐渐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好像难以再支撑下去了。

    巴豆的疲惫,是全身心的疲惫,他现在只是希望能够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下。

    但是这不可能。

    因为始终有一个不散阴魂在他身边,或者在他的脚后跟拼命地追,或者又跑到他的面前绊他的脚,巴豆没有办法摆脱这个无所不在,却又抓不住看不见的东西。

    巴豆已经没有拉生意的情绪了,一个晚上,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三轮车上,看着别人忙碌,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大概在九点钟的时候,金林突然跑来了,巴豆看她很着急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惊,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巴豆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只惊弓之鸟了,他问金林:“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金林说:“你今天没有生意啊,我以为找不到你的,来碰碰运气,倒碰上了。”

    巴豆又问:“家里有什么事?”

    金林说:“小李在家里,有点事情跟你商量,你不要急,主要是小李那边家里,商量想把毕业接过去住。”

    巴豆问:“为什么?”

    金林说:“本来他们就不同意把毕业送过来的,他们那边都很喜欢毕业,一直没有告诉你,小李现在的丈夫,是有病的,不能生孩子,所以——”

    巴豆一愣,说:“那你们还说那边想要一个孩子,才把毕业送过来的。”

    金林说:“主要是小李怕你不同意,才骗你的,可是现在那边一直没有小孩子,那边老人想毕业想得不得了,小李也是左右为难。”

    巴豆沉闷了半天,没有说话,那边的老人要孩子,巴豆的父亲难道不想要孩子,巴豆说:“你说怎么办?”

    金林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叫你回去商量的。”巴豆说:“她还在?”

    金林说:“她在等你回去。”

    巴豆说:“我不回去了,我回去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的,毕业,就叫她跟她妈妈回去吧。”

    金林看着巴豆,说:“你就这样……你这样把毕业送走,父亲怎么办?”

    巴豆说:“那你说怎么办,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金林无话可说。

    巴豆说:“我心里不大舒服,我现在不回去,你去跟他们说吧,我没有意见,怎么都行。”

    金林有点不高兴,说:“你不是因为要做生意,连这一点时间也不肯抽出来吧?”

    巴豆低垂着眼睛说:“随你怎么想。”

    巴豆说完没有再看金林,就踏起三轮车走开了。

    这一天巴豆在外面荡了很久,他感受着南洲街上富丽堂皇的气势,看着那些灯红酒绿的情形,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向往这些,却又十分地憎恨,他想到自己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老父亲独守空房,巴豆心里一阵阵地发酸,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老父亲,怎么向老父亲交代。

    巴豆到很晚才回家,他希望大家都睡了,可是进门一看,家里灯大亮,听见巴豆进门的声音,毕业就跑了出来迎接他。

    巴豆一看她,说:“你怎么没有跟你妈妈回去?”

    毕业说:“妈妈叫我在这边的,妈妈说他们那边人多,这边只有你和爷爷,叫我还是陪爷爷住。”

    巴豆说:“你妈妈呢?”

    “家的事情你要听我的了。”

    巴豆笑笑,说:“好的,听你的。”

    毕先生朝他看看,不相信地摇摇头。

    巴豆说:“真的,听你的,你说什么人最合适,什么时间最合适,我都听你的。”

    这回毕先生有点相信了,说:“这是你说的,我就去帮你托人了,到时候你要是出尔反尔,我要翻脸的。”

    巴豆点头称是,叫父亲去休息,毕先生这才回到自己的东厢房去。

    父亲去睡了,巴豆到女儿房里看看,女儿早已经睡熟了,巴豆回到自己屋里躺下,一时间千头万绪,怎么也睡不着。

    老态龙钟的父亲

    少不更事的女儿

    章华

    出国

    调度

    江三

    一个个人物从巴豆眼前晃过。

    巴豆最后想到的是根芳。

    巴豆自己也不大明白,为什么总是忘不了根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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