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这个……我有一个好朋友,嗯……他呢是做IT行业,叫张慕,然后她老婆吧和他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二十出头就结婚了,现在有一个女儿,叫小可可,前段时间在我们医院确证了“法洛四联症”。现在计划在老余那儿做手术。” 岳翎抿着吸管,“嗯,心胸外科的事我能帮什么忙。” 魏寒阳看了一眼余溏,余溏便把接话,“这种先天性的心脏病因素是很多的,但是我问母亲妊娠期服药史的时候,发现她服用过苯妥英钠类药物。” 岳翎松开吸管,“抗抑郁类药物。你现在考虑的是药物致畸?” 余溏点点头,“对。这个信息对现阶段的治疗虽然已经基本没什么具体帮助了,但是因为这个患儿的母亲的情绪问题,目前手术沟通很艰难。” 岳翎沉默了几秒钟,抬头问道,“情绪问题是和她丈夫有关吗?” 魏寒阳忙应道:“对对对,张慕很爱他这个女儿,所以……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岳翎点了点头,“母亲目前还有再看jīng神科吗?” “目前应该没有。” 岳翎抱着手臂靠向靠背,低头想了一会儿。 “好,魏医生你可以把我推荐给她。” “谢谢你啊岳医生。那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的信息推给张慕他媳妇儿。” “嗯,可以让她下周来找我。” “好勒。” 魏寒阳一边说一边站起身,“那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要去给钱的话就不用了。” 岳翎端起杯子,笑着看向他:“我刚才已经付过钱了,还顺便给魏医生叫了一份冰淇凌。” “啊?我吃不下了。” 岳翎搅动着杯中的冰块,“说好话听姐姐的?” 魏寒阳有些发愣,他已经分不清楚她是在撩他还是在损他,站在位置上纠结了半天,终于认命地又坐了回来。 世俗男女的第一场遭遇战,男方彻底败下阵来。 被揭掉了这一层油腻的皮之后,他突然变得特别乖巧,老实巴jiāo地坐在余溏身边,一口一口地扒岳翎点给他的冰淇凌。 最后的甜品吃到了接近十点。 岳翎把车子驶回小区,魏寒阳要了岳翎的联系方式,耷着脑袋往自己家的楼栋走了。 岳翎和余溏站在一起等电梯。 地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岳翎抬头看着电梯上的提示灯,突然开口道:“你今天好像一直很想帮我。” 余溏看着地面,“什么?” 岳翎转过身,“你不想魏医生跟我说那么多话吗?” 余溏把手揣进裤兜里,“我知道他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听他说话。 ” “所以你帮我怼他。” 余溏抬起头,发现岳翎在笑。 比起在成都时的戏谑和挑衅,这个笑容很朴素,也很柔和。 “其实没关系,我从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就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虽然,你看到过我在你哥别墅里的样子,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太好的人。” “岳医生我没有那样想过你。” 岳翎笑笑,“你怎么想不重要,因为那些事对来我说,只是境遇的问题而已。我接受大家的眼光,但我也会尽量维护我自己的声誉。” “我……” 余溏取下眼睛,捏了捏鼻梁,试图掩盖他失语的尴尬。 岳翎没有让他僵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说着垂下眼睑。 “从你说话做事的方式,还有你养的猫身上都能看出来。所以你不用想着要补偿我什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或许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转折,但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余溏低头,“虽然你这样说,我还是不太愿意原谅自己,去做不尊重女孩子的事。” 岳翎笑笑,“岳医生你这样做人,不会觉得你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吗?” “会吧。” 他抬头望了一眼楼层数字,“但我认为不是我的错。” 他说完,转身看向岳翎,声音平缓:“我一直很想当一个好医生,可是当好医生之前,还得先做好一个人,别人才敢把命放心地jiāo到我手上。打开一颗心脏这种事情和治疗感冒不一样,我这几年越来越发现,除了技术和知识上的jīng进之外,患者对我的要求,很大一部分是道德层面上的。” 他又说到岳翎记忆中的那句话。像一只锤子在虚空里突然敲到了一颗玻璃珠,声音悠扬而残酷。 “我长大以后的梦想,是当一个好医生。” 这句话没有场景,也没有人物,就这么孤零零地存在于她人生前十六年,宛如黑dòng的记忆里。岳翎只记得,她喜欢过这个说话的人。但是活到现在,gān净的喜欢对岳翎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她到底还需不需要把这种感情引入人生,似乎也并不受她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