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发生在我身边的关于“符号”的一份份案件被打印摆在面前。 就在文教授这屋子里,我们三人几乎忙碌了一夜,将这一年多来有关符号的血案都翻了出来。 其中本城的有齐院长夫妇案、张小琴案、还有谭佳慧案,其他地区的还有另外十三起有关符号的案件。 要一一查证这些其他省份地区的案件有些不现实,但莫子寒还是联系了调查部去找来了各案件地区案情资料。 花了几乎一晚上的时间,我们三人才将这密密麻麻有三四百页的资料按时间和分类摆开。 这十六件血案中的被害者里只有谭佳慧和一个自闭儿童逃过一劫,其余十四人都死因各异。 “这里面很多案件怎么看都十分正常......它们线索明朗嫌犯和被害者都十分明确......不存在隐匿案情没有案中案的情况......” 一遍遍地看向摆在面前的一件件血案,莫子寒有些颓然倒在了沙发上,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甚至有时候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个破符号搞得自己这么累。” “现在你们调查局有多少人手在忙这个‘符号’凶案的事情?” 我看到这丫头确实也是陪着我们忙了一夜,于是便好心地端了杯热水给她,同时随口问道。 “你猜。” 接过我递过来的热水,莫子寒眨巴了下疲累无神的大眼睛,朝我打趣一笑反问道。 “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 我随口回答。 噗。 听了我这个随口回答,莫子寒差点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你......你猜的还挺准的啊!” “我原以为我们三个只是外围人员没想到却已经是核心。” 听了莫子寒的回答,我忍不住低头苦笑,想来也是她就是个拿着案件调查局牌牌的在校大学生而已,而文教授也不过是在大学里任教的老师,说白了这两人都不算是正式调查人员,算起来他们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 反倒是我,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我抛下了一切,工作没了,原本的惬意自由生活也没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乐趣亦在一点点消失,比起莫子寒和文教授我只怕是专业太多了。 特别是经过安琪拉丢我去训练一年之后,我这种为了对抗符号而做的自我改变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到让莫子寒再见到我的第一面时就觉得我和从前大大不一样了。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熬夜做学术研究的时代,跟你们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自己都觉得年轻了不少啊。” 端着资料从书房出来,文教授看到我们俩在聊天忍不住笑道。 “文教授,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都没见过你的家人啊?他们都在外地吗?” 我知道文教授不是本地人,以为他只是在这学校住校任教其老婆孩子都在别的地方居住,也是便随口问了一句。 谁知道,我这话刚出口,我身边的莫子寒直接就狠狠地伸手掐了我后腰一把,同时眼神凶狠地拼命朝我使眼色。 “难道......” 我情商比较正常,一看莫子寒这架势显然是我说的话触到了文教授的禁忌。 “老师,曹云他不知道情况,您别忘心里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莫子寒把我推到一边而后朝文教授安慰道。 “没事,你们继续聊,资料我就放这里了,里面还有一些要整理,等会我再拿出来。” 嘴上虽然说没事,但此时的文教授情绪变化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更何况是我。 放下资料,文教授又转身进了书房。 看到自己老师离开,莫子寒瞪着她那双杏眼没好气地低声怒道:“你真行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想问文教授的家事你可以先问问我啊,驴蛋呆子。” “我......我怎么就成驴蛋了?这正常情况问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我对莫子寒的“指控”很不服。 “十年前,师母和老师的两个孩子同时出了意外,都不在了......” 见我一脸的无所谓,莫子寒接着表情严肃的补充说道。 听到她后面这句话我当时就惊呆了。 此时我才知道,自己刚刚那个问题确实是触动了文教授心底最伤心难过的伤痛。 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却被身边的莫子寒一把拉住,道:“你想去干吗?” “我去给文教授道个歉。” “不用,你让老师自己待一会儿吧!他每次都这样,一想到过去原本神采奕奕的表情也会瞬间消散,过段时间就好了,你现在过去他不会理你的。” 莫子寒见我这榆木脑袋没有反应过来,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去刺激他了好不好?” 我他叹息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话说,你要我们把这最近一年的案件都整理出来是干什么?” 这时,莫子寒对于我要将这批最新案件的分析都贴出来的举动十分不解。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我总觉得这些案件看似是一个个独立事件其实它们背地里肯定有关联,我们只要找出这个关联,应该就能破解符号存在的原因。” 我说着将这些整理出来的案件一份份地钉在了纸板墙上,同时用记号笔描绘出其相互之间隐含的关系。 比如,在齐院长一案中,谭佳慧原本不应该牵涉其中,但符号却以及对她下手了,这是为什么?谭佳慧曾经在齐院长家里担任过家教,这期间接触了什么事情?这里面安琪拉曾经提过但是没有明确告诉我详细的过程,所以这个我还得继续去调查。 将几方的因果关系画出来后,我接着再将其他案件的关系贴出来。 一直忙到东方亮起鱼肚白,我才将这这些案件及其对应的符号注解等细节全部贴到木板墙上,站远了一看这木板墙上已经是密密麻麻几十条信息纵横交错。 扭头去看旁边的莫子寒,发现她已经是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样睡不感冒才怪。” 走过去取了件外套盖在这丫头身上,这时我才留意到,这货在睡着了还死死地抓着手机。 伸手替她拿下手机放到一边,我突然脑子一晕差点没站住一头栽倒在地。 “你的脑子里的肿瘤只能暂时被控制了,想活久一点的办法最好就是注意饮食注意作息实在顶不住了就吃一颗特效药延缓疼痛。” 想起回来前,主治医生对我的叮嘱我心中不免是有些唏嘘,时间不等人,相比之前我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给我治疗的,我的白血病症状基本已经消失,脑子里的肿瘤也在控制范围停止了癌细胞增殖。 但如果这样不顾休息地熬夜工作,掉以轻心下我只怕自己会提前毁了这些治疗疗效。 晃了下脑袋,我先去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接着走到张小琴的案卷面前。 看着上面那张美丽的脸,我的心突然像是被人猛地扎了一刀。 看了良久,我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也就在我出门的下一刻,莫子寒那睡着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来到外面。 我摸了下口袋,除了一张银行卡外就只有一包纸巾。 “想去哪啊?我车你去。” 正在我寻思怎么去找张小琴父母的时候,莫子寒的声音悄悄地竟在我背后响起。 “你醒了?” “你那么大动静,我再装睡也没什么意义不是?想好下一步怎么行动了吗?我们学校昨天已经正式放寒假,我可以陪着你一整天。” 朝我一笑,莫子寒说道,不过说完这后面半句她却脸一红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说可以和你一起调查。” “谢谢。” 我诚心地朝莫子寒道了一声谢谢。 “对了,自从你失踪后你留在出租屋里的那些东西就被我搬走了,现在都在我家地下室里,你什么时候要就来搬回去呗。” 想起一年前我失踪的事情,莫子寒接着朝我说道。 “我知道,我打电话问过房东了,说是个漂亮姑娘来搬走了名字他却不记得了,我猜应该就是你。” “走吧!先办正事,对了,你有住的地方吗?” ...... 在莫子寒提供的情况了,我得知张小琴的父母现在都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 于是我在莫子寒的驱车下很快就抵达了张小琴父母所居住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间在老旧街道里的平房,我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张小琴的父母身上都有病,治病已经让张小琴家负债累累。 “有人吗?” 在墙院外,我伸手拍了下门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谁呀?你找谁?”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看年轻应该有五十多近六十岁。 这应该是张小琴的母亲,她母亲姓蔡以前也是个教师,不过教的是小学。 “阿姨,我们是张小琴的朋友,特意来看看您和叔叔。” 看到蔡阿姨给我们开门,我连忙将事先买好的一些礼品送了上去。 “小琴的朋友?” 一听到张小琴这个名字,蔡阿姨身体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抬头打量我和莫子寒的时候却没有伸手接过那些礼物。 “是的,阿姨,我们都是小琴生前的好朋友,特意来看看你们的。” 莫子寒这时候也凑过来微笑着说道。 看到我到时候,蔡阿姨或许还有些戒备,但是当她见到莫子寒时,很快就被这丫头的笑脸征服了。 “既然是小琴的朋友,那就请进来吧。” 露出一抹微笑,蔡阿姨在打量完我和莫子寒后便将我们请进了屋。 “阿姨你和叔叔近来身体怎么样?最近又要变天了你们可要注意身体......” 这时候的莫子寒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看到蔡阿姨拿着东西走路困难连忙上前帮忙,而且还不断的嘘寒问暖。 我从莫子寒手里接过东西,同时接着这个空档她朝我使了个眼色。 “什么?” 对于这个表情,我实在没看懂。 “别板着一张脸,你这样子不像来走访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凑到我耳边,莫子寒低声回答。 “哦。” 我应了一声后赶忙调整自己的表情。 进得屋来。 我们俩立即被迎面扑来的各种混合药味差点呛一跟头,不过想来也是这大概就是久病之人的家里吧。 在屋里,莫子寒就像跟自己家人聊天一样很快就跟张小琴的父母混熟了脸,而我则是有意无意地四处乱瞄,想找到那张我梦境里的桌子。 但这里空间不大,我随便看两眼就能看完周围,那张老式书桌根本就不在这里。 临走前,趁着蔡阿姨出门送我们的空档,我直接问道:“阿姨,有个事我想问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什么事儿啊?” “就是你们家以前是不是有一张那种......红色的这么高的一张书桌......就是以前小琴读书的时候用过的。” “书桌?你问这个干吗?以前家里那些破烂桌椅都被我给劈了当柴烧了,那桌子我真没什么印象了......你们看我们这家里一直都是这么多事情,这谁还顾得上这么一张桌子啊?唉!” 蔡阿姨朝我露出一个为难愁苦的表情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样啊......那我们就先回去,有空再来看你们。” 我和莫子寒对视一眼,有些失望转身准备离开。 “这谁啊!这么好的车停这破地方,啧啧啧......” 正在这时,一个张扬的声音忽然从门外的巷子传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蔡阿姨脸色明显一变,就这个细微的变化正巧被我看到。 “谁啊?这是......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这来人还没进门,其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这是义仁来了啊......” 迎着对方的问候,蔡阿姨有些慌张地越过我们走到门外。 “怎么回事?张小琴还有兄弟?” “我不知道啊,调查的时候也没见有啊!” 在院里,我和莫子寒是大眼瞪小眼,相互都对这突然冒出来不知道是张小琴哥哥还是弟弟的人毫不了解。 “怎么办?见一下?” 莫子寒问。 “来都来了,见呗。” 我回答。 原本我打算是好好认识一下张小琴这兄弟的,没想到我和莫子寒脚都没迈出去,外面就传来了叫骂声。 “没钱?我姐的赔偿金哪去了?你们两个年纪都这么大了留着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嗯?我现在都跟人老板谈好了就差资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