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乌身上的怨气,是乌牛庄的祖宗留下的。 他所承受的,不单单是恶意,还有罪孽。 因为他是乌牛庄的守祠人,昨天我刚进祠堂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现在明白了,乌牛两家的祖宗,压根儿就不在祠堂里! 放过去老话讲,这叫‘丢魂儿’。 祠堂的香火守不住魂,所以才会被邪祟给勾了去。 老槐树里的那些碎尸,全都是乌牛两家的后代,说白了,祭木求祖这件事儿就是把老槐树,变成了乌牛庄的另一座‘祠堂’! 可活人有活人的祭祀方法,老槐树祭尸,这本来就不合规矩。 老乌能活到今天,也恰恰是因为他守了一辈子的祖宗祠堂,多少得了些庇佑。 所以要想解决这件事儿,就必须先弄清楚,老槐树下的那口竖棺里,葬的究竟是谁?! “大美,你听没听说过乌牛庄祖上有没有和什么人有仇?” “这去哪听?自从沾了阴行,村里连地都荒了,可钱来的快,散的也快,大家伙儿平时凑在一块儿聊的,不是哪儿哪儿有人快死了,就是想办法捞点儿糟心钱……唉!” 我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月德山水库的时候,刁师傅和我不就碰上了三个这样的人么? 这种事情放在哪都不奇怪,我听三哥说过,好多名声在外的神汉、神婆,打个哈欠都能挣钱。 看来这件事儿,只能去找老乌一趟了。 “走吧,咱们去找老乌聊聊吧,这事儿现在已经沾上了,那就得做完。” 我把剩下的小半张饼塞进嘴里,正打算站起来的时候,王大美忽然把我按回了板凳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人?” “这事儿不都翻篇儿了么?再者说,我要不是人的话,能让你把我给揍喽?!” 王大美想了想,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嘴里还嘟囔着: “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么?! 不过她还是没有松手,紧接着又对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你晕过去之后你干啥了?” “我晕过去之后……唉,不是我说,我都晕了…晕了!上哪知道去?!” 王大美突然低下头没接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汗毛突然就立了起来!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比死还可怕的恐惧感! 不会吧……不会吧?! “大…大美,哦不对,大祖宗!我…没干啥吧?” 我脑海里各种画面,简直不堪入目,我忽然间有种想要去死的冲动! 王大美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说: “你干啥了你自己不知道?!” “可我…我也没经验呐!”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反正肯定不是第一次!”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怎么就栽她手里呢?! 而且她为什么没有揍我? 按理来说,那种事儿我怎么可能强迫的了她? 十个我加起来也那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你也不用这么慌,其实也没多大事儿,我就是好奇,总感觉你以前见过!” “我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更别说见过了!” 王大美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她疑惑了半天,似乎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可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么? 她把我给扛回来,我迷迷糊糊的就那啥……哎哟! 我说她怎么会好心还给我做饭吃。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合理,但我唯独没想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反抗,更没有揍我? “大美,你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啥没揍我?” 她白了我一眼,没有好气的说: “咋?你皮痒痒了?!” “没有没有!不痒痒…不痒痒…我也是个乡下娃,那种事儿吧……就…就,好奇!好奇你明白么?” “我也好奇,你是咋知道的,是不是和我爹有关系?” 我的天啊,这怎么又把王老五拉扯进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我一开始说自己是来报丧的,这事儿听着就怪。 而且我和王老五年纪相差这么多,他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来? 换成我,我也会怀疑。 所以,我猜她觉得是王老五让我来乌牛庄,真正的目的是跟她…… 提亲! 但这事儿铁定没有,所以她肯定是误会了! “大美,这事儿跟你爹确实有关系,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那你给我说说,要是跟我爹没关系,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怎么还说不清了呢?! 我不知道啊,我那不是晕过去迷糊了么? 肥腰、炸腚、一腿毛,嗓门儿还大,泼上墨汁那就是头熊。 我要真有那心思,也不可能挑她啊! 说实话,我也不打算开个动物园,真要跟她过一辈子,那下半辈子还有啥盼头? 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道理我估计讲不通,我也不是那种不愿意负责的臭流氓。 损她归损她,但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 先不说天生阴眼,就算我两只眼睛都正常,那也谈不上有多帅气。 关键也没什么好的家庭条件,真要谈对象,别人姑娘家一问我是干啥的,我咋说? 说我是给人缝尸的?走夜路的? 唉! 说到底,这都是命,老天爷估计是看我不太顺眼,才给我安排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既然木已成舟,我知道躲终究不是个办法。 “大美,要不你给我点儿时间,因为之后我还得去趟寿河县,我要能活着回来,那再回来娶你,你看咋样?” 王大美瞪着我,“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我顺带也被她给提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玩意儿?!” 我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有点儿不是个东西。 但我这是基于现实考虑,我要是现在娶她,先不说我去不去寿河的事儿。 我连彩礼都给不起人家! 王大美会生气也是正常的,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这时,她又气冲冲的质问了我一遍: “陈酒!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啥?!” “我说!我得从寿河回来才能娶你!行了,你动手吧!”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嘴巴,可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打我。 于是我慢慢睁开眼,发现王大美不见了?! 随后,我听见屋里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只见王大美手里拿着菜刀从屋里跑了出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陈酒!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你给我站那儿!不许跑!” 我拿刀追你你不跑?! 拳打脚踢我能接受,毕竟兴许还能有苟且的可能。 但面对菜刀…… 抱歉,还是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