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曦拖曳着长长的裙摆走出西暖阁,内殿的宫女见她出来,全部跪地齐道,“公主吉祥。” 玲珑清婉的身影走出大殿,站在琉璃宫檐下,仰望着冬夜的星空,绝色的容颜上是痛心的孤寂和无助。懒 老爸、老妈…… 阿娅、木莲姑姑、妗嫔、小皇子…… 太德妃娘娘,究竟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你要多狠心才会将同为女儿的‘她’孤身一人留在这浩伟的宫墙里,生死被别人捏控。 “公主,夜凉,进去吧。” 安曦回眸,“李公公”。 李晋山扬了下手,身后的宫女们将菜肴端进了暄日宫的偏殿。 “公主,请用晚膳。” 安曦随意的朝旁边看看,李晋山不离秦玄阳左右,他在,没理由他不在啊。 “公主,皇上在御书房。” 安曦舒了口气,转身入偏殿。 见到安曦认真吃饭,李晋山脸上似乎松了口气,微微弯腰施礼后便打算出去。 “李公公,请留步。” “是,公主有何吩咐?” “距迎冥月国太子的国宴还有几天?” “回公主,五天。”虫 安曦微微一愣,“本宫见玉美人曾排了一段组舞,为何还须本宫出场?”她并不想见到君临墨,还有他那双散发着悠蓝色的双瞳,带着一种若雄鹰猎物的qiáng势。 李晋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如实回答道。 “玉美人,已杖毙。” 安曦手中的筷著铛的一声掉在桌面,怔怔看着李晋山。 “为何?”安曦的声音里都带着点点颤抖。 “回公主,玉美人冒犯皇上。” 安曦突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以为她不知道吗,那晚暄日宫说‘空口无凭’四个字的就是玉美人,高高在上的龙椅是何等尊贵,那方位置,岂有不俯瞰整个内殿的道理,高深若秦玄阳,又怎会不知是谁。 “下去吧,本宫自会妥善准备。” “是。” 再看桌上,安曦已经没了胃口,苦笑,秦玄阳,如今关心我的,挤兑我的,都死了,接下来,你还能对我做什么呢,还想做什么呢,一无所有的我你还能如何报复呢。 好想一醉不醒,醒来,回到现代了嗬…… 醉? 酒? 醉酒? 安曦的眼睛清明一闪,想到了什么! 五天之期,眨眼即到。 安曦躺在锦被里,隐约听见有人走近的声音,龙涎香渐渐飘近,看着她的容颜,半晌没有说话。 “既然醒了,不妨一起用膳吧。”五天来,秦玄阳第一次对她开口说话。 安曦睁开眼睛,对上秦玄阳的凤眸,美目微微一惊,一袭紫色龙袍的他眼中竟是她从未见过的jīng锐内敛,龙章凤姿,天下无人能及。 紫色,传说乃是天上帝王宫殿的颜色,这人间的君王自然也要和紫沾边,明huáng和紫色成了皇色,成了独他无二能用的颜色。 安曦不得不承认,那一身紫,再无人能穿出他这般绝然傲世,尊贵优雅。 餐桌上,秦玄阳难得没有怒火,极为平静的用着膳食。 “晚宴,好好发挥。” 安曦一怔,随即点点头。 五天来,她和秦玄阳见面的次数仅有这次,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忙,忙到她醒时,他早就离开,她眠时,他还未回宫。连司制院、工制院、乐坊、舞姬被她弄的天雷滚滚都没功夫管她。她哪里知道,不是他不管,而是他特意纵容了她。 可是,秦玄阳不知道,今夜,竟成了他生命里永远无法磨灭的转折。 他怎么都想不到,她,竟成了上天给他人生里的最大意外,而他,至死都不悔他的决定。 看着秦玄阳离去早朝的背影,安曦恍然意觉,他身上绝世无双权利的背后似乎有着常人所不能想象的沉重,像枷锁,一环一环扣住他,朝堂之上他这个少年天子不得不运筹帷幄英勇睿智为他的子民创出一个盛世之天。 【太极殿】 薄金色阳光洒下,轻蔚的蓝天,巍峨雄伟的太极大殿傲视群雄,长长的红色地毯从殿内铺到广场尽端。 响彻云霄的礼鼓声过后,是一声长鸣。 “宣,冥月太子觐见!” 秦玄阳紫衣上纹着五爪金龙夺目的让人不敢仰视,一只手轻轻放在龙椅的扶手上,凤眸清冷,睨视脚下众生,傲然的君王气势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帝王之姿仿佛与生俱来,好似只有他才配得上那把金雕龙椅。 暄日王朝文武百官分立两旁,每个人脸上平静微带凌然姿态,滇域十三州乃暄日王朝最西南的地域,长久以来造冥月国觊觎,如今新帝始初派来太子朝贺,意欲为何,不得不叫他们猜测。 君临墨一袭青色华服锦缎,唇边带笑的从尽端的红毯上步态自若走来,两步距离后的左右是随身剑侍子诺、子言,跟着左右旗两大将军,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脸色极为不满的女子,进殿之后顾自玩着手中的玩意,完全不在乎身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