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九轻声道:“走了?” 闻人语点了点头,却又用眼神示意了下屋顶。 曲黎走出百步远后,始终觉得自己察觉不出闻人语有半分武功底子,偏生那眼神看得他心底发寒。踌躇了片刻,终是决定冒险一试。寻了个僻静之处,提气轻身落到屋顶上,一路轻飘飘回到了茶楼的屋顶。 方一落脚,屋里闻人语和逍九便立刻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便听闻人语抬高了嗓音,似是怒气冲冲:“父亲阻止你与齐家少爷相交,怎就是你想的那般了!你尚未接触官场中人,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可知,那齐家代表的并非只是重臣之家,还有玉贵妃和大皇子一脉!司徒家虽只是皇商,却是担负着军政粮草之责,素来不会轻易站队。若因你任性之为,惹得天子震怒,谁来负这个责!” 逍九目瞪口呆:二少爷你好能诌! 闻人语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呆掉的逍九,只能继续道:“你只知道任性,只想着所有人都该为你着想。你可曾为别人想过,为这个家想过?” 逍九回过神,压了压语气显得有几分气势不足:“即便如此,你们可以和我说啊!而且就算是这样,又凭什么让你来教训我!” 闻人语嘭地拍了下桌子,怒道:“既然你觉得我无权管你,好,那我便不管!你乐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日司徒家倾巢覆灭,你最好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下一刻,闻人语用力推开门,气冲冲离去。 曲黎微移瓦片看了眼逍九略低落的神游之态,眼中闪过思量,随即抽身离去。 闻人语一出茶楼便感觉出身后有人跟着,召回守在茶楼外的人,张扬的朝着时府而去。 曲黎一路跟着,直到人进了时府才若有所思地离去。 半柱香后,曲黎找到一脸茫然在街上乱走的司徒唯。 “小唯?与你兄长谈完了?” 司徒唯怔怔的点点头,似乎忘了反驳这个称呼。 曲黎犹疑道:“我瞧你兄长进了时府,他与城主有交情?” 逍九随意应了一句:“我父亲曾与时伯父一同进京,有几分交情。” 曲黎道:“怎得不见你去拜访?” 逍九撇嘴:“我是离家出走,如何能贸贸然上门。说不定一进门,就被时伯父遣人送信给我父亲了。” 曲黎点点头,跟着他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才开口道:“瞧你也没心思逛了,我们是回去还是寻个地方用饭?” 逍九怏怏道:“回去吧。” 回了宅子用饭后没多久,曲黎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回到住处,迅速将今日之事详详细细呈于书面。却直至夜深才悄然出门,直奔着自家的点心铺子去。点心铺子大门紧闭,曲黎绕到侧门,轻扣了几声门环,低矮的木门立刻被拉开一条小缝。 跟在后头的遥四遥五对视一眼,悄无声息落到不远处的树上。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接过曲黎手中的信件。只听曲黎压低了声音嘱咐:“一定要尽快交予主上手中,切莫让人截了胡。” 佝偻身影道:“公子放心,后日便能送到。”听声音,赫然便是白日守着店铺的老掌柜。 送完信后,曲黎便匆匆离开,却并未朝着住处,反而是直奔时府去。 逍四逍五立时动身,如鬼魅一般跟在他身后。 今日轮到逍八在莫筱冉院外守着,余下两人皆在院内的屋外隐蔽着。逍八靠在树上,口中还叼着跟草叶。有人靠近便立刻察觉,一抬头却正好撞上逍四逍五的视线。 逍五指了指后墙,逍八了然,顿时一脸正色地四处环视,显得十分警戒。内力威压骤然放开,刚刚想要过墙的曲黎顿时驻足,犹豫了片刻后才遗憾返回。 逍五让逍四继续跟着人,自己则直接落到逍八面前。 “怎么回事?”逍八问。 逍五道:“今日二少爷演了一出,曲黎方才送了封信出去,大概还想夜探城主府。不过有你方才那一下,他也该掂量自己一下了。遥二呢?” 逍八用下巴指指闻人语的院子:“他们几个今天偷摸出去看戏,被二少爷逮住了,现在在受罚。” 逍五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守着,莫要让曲黎有机会靠近。我得让遥二跟着送信的人去,应该会有消息。” 逍八打了个手势,任他俩开。 逍五溜溜达达的在时府大摇大摆走向闻人语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齐刷刷一排黑影,每一个脑袋上都顶着碗满满的水,身下还有三个细长泛着寒光的长针。 闻人语抱着手站在院子里,斜斜一眼望过来,顿时看的逍五一哆嗦:“二少爷!我是来说正事的!” 闻人语道:“说。” “曲黎让点心铺子的掌柜送信给上方,需得派个人跟去,应该会有结果。另,方才曲黎还想夜探城主府,不过被逍八吓回去了。” 闻人语思索片刻道:“遥二。” 遥二立马收了水,朝前一蹦站直:“在!” “你去跟着点心铺子的人。” “是。” 闻人语凉凉地扫了一眼其余人:“再有下次,都给我滚回山庄!行了,余下的人守好府里,别让任何阿猫阿狗靠近。” “是!”众人欢欢喜喜散去,一副劫后余生地样子。 待人走完,闻人语才道:“曲黎可与逍九说了什么?” 逍五摇头:“他寻了借口离开后便直接写了信,却等到夜深才送出。” 闻人语颔首:“继续盯着。” “是。” 顿了顿,闻人语又道:“命人联络京城的暗桩,将京中近日之事呈报来。还有四少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要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