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坐下来,开始议论天机禅院里那档子事儿。 “真是那大魔头做的吗?” “这还用说?全天下除了这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魔头,还有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啊,听说那慧僧善哉还为此事所累呢……” “哎,你们说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那三卷佛藏是不是真在沈独手里啊?” “这就说不准了。” “天机禅院是一个字没提佛藏,我琢磨着这事儿不是很对劲啊。会不会是佛藏已经丢了,可那帮秃驴怕天下责难,不敢声张啊?” “有可能。” “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嗐,你们想得这么费劲干什么?喏,顾公子那边,武圣后人可在呢!只怕不日就带他上不空山拿武圣他老人家留下的武学精要,届时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 众人的议论细细碎碎的,都被顾昭听了个清楚。 但娄璋却没去参与,他没出声,一副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样子从一旁走了过来,站到了顾昭的近处。 顾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娄璋似乎有些怕他,可念及近日来有关于三卷佛藏的传闻,还是带着几分疑虑地开了口:“少主,现在人人都说那沈独已经盗走了三卷佛藏,我们……” “旁人议论是旁人议论,是与不是,还要等等看。” 其实顾昭心里也未必是没有疑虑的,可他与旁人不同,因为他与沈独之间还有关于佛藏的合作。 若沈独已经盗走了佛藏,何必还要大费周章与他在武圣后人这件事上面合作? 且他在他面前是评价过善哉的。 原话是,“你我二人一起上,兴许打得过”。 要知道沈独这种人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的,没几分真材实料要想得到他半分的承认,简直难如登天。 可他给了善哉这样高的评价。 这证明这叫善哉的秃驴一定跟厉害,且让沈独吃过了大亏。 如此,以常理来论,凭沈独的本事,是怎么也不可能从这样一个善哉的手中盗走三卷佛藏的。 顾昭这般思量着,想起他与沈独约定的事情来,又抬首看了看那日头的位置,掐算了一下时辰,目光微微闪烁,只道:“只要他依约派了人来劫你,那佛藏想必便不在他手上。” 娄璋听后,若有所思。 对少主与沈独之间的关系,他只觉得不很能看懂,毕竟他不是通伯,更未与少主有过太多的接触。只是那一日在益阳城的深巷里,不该听的话,他也是听了一耳朵的…… 但此刻人多眼杂,到底不敢多问了。 一行人在此地盘桓修整片刻,过午便重新上路,待往永嘉关去。可没想到,还真应验了顾昭先前所说的话,才刚远远瞧见永嘉关的影子,前面官道上便忽然出现了一群手持刀剑的不速之客! 霎时间,人影如飞! 来劫人的竟个个都是高手,在他们进入这一段路的片刻后,已前前后后将他们围拢,封掉了所有人的退路! 众人大惊失色。 唯有顾昭勒马在前,墨笔精绘似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唇边竟浮上几许隐隐的讥诮。 啧,沈独可算是舍得了。 这一回被他派过来送死的,竟是裴无寂那傻逼。 第45章 骚┃你的门户不向来都是老子清理的吗? 想起前阵子还在不空山的时候, 沈独还问他, 从背后袭击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模样俨然并不想听到答案是裴无寂。 只是可惜了, 现实总归是残酷的。 顾昭与沈独相识不算久,也就那么五年,但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却很深, 以至于他觉得全天下自己才是最了解沈独的那个人。 至于裴无寂? 怎么看也不过是沈独色迷心窍养来玩的小东西,还不配被他放在眼底。 此刻瞧见裴无寂穿着一身暗红的长袍远远注视着这边,他便十分和善地勾了勾唇角, 连腰间剑都没往外抽, 只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袖袍,悠然道:“早知道这一路回蓬山肯定不安生, 没料想,竟能惊动间天崖裴左使大驾。看来, 你们沈道主对武圣后人,是志在必得了。” 裴无寂与顾昭的接触并不多。 在他的印象中, 这个人诡计多端,虽被正道那些人捧成“蓬山第一仙”,可其行事风格实在不像是什么正道所为。只不过他们这些妖魔道出身的人的言语, 实在无法影响正道这些傻子的判断, 反倒会被打成“污蔑”。 此刻听他这番话,他没表情,也没回答。 对裴无寂来说,一切的言语都没有刀剑有用,他也无意与顾昭多言, 以避免陷入什么未知的陷阱。 这一次,他只想活着把人带走。 看人数虽是他们多,可一个顾昭就是最不确定的因素。 “动手。” 压根儿不准备再给正道众人反应的时间,在粗略判断过了这些正道人事站立聚拢的方位之后,裴无寂便一声令下,直接让众人发动了攻击。 正道这边想过会面临敌人,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强大的敌人。他们慌乱之中应战,难免会有些差错。 只片刻便已经有了十数人倒地。 更有人在慌乱之中大喊疾呼:“顾公子,顾公子----” 然而顾昭根本没回头看这些人一眼,那俊美拔俗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点渺渺的笑意,只向那些慌乱的别派人士道:“诸位同道莫要慌张,你等冷静对敌,万莫自乱阵脚。在正所谓是擒贼先擒王,待顾某先去取对面魔头首级!” 这刀剑杀伐、兵荒马乱之间,谁来得及分辨顾昭此言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