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浑浑噩噩一辈子,母亲在我记事起,压根就没见过,爷爷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的名字,一直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永世不敢忘记。 他竟然来找过九宫绝命阵,还跟樊文花交过手? 那么,他的死,跟这个樊文花到底有没有关系? 爷爷的死,一直是我难以忘却的伤痛,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太久太久了,不弄清楚,我真的死不瞑目。 我无力的睁开朦胧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樊文花,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你,见过,我爷爷?” 说话间,我的意识已经逐渐恢复,而那种窒息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我眼前的一切,依旧是晦暗的。 朦朦胧胧,根本就看不清楚樊文花的表情。 “何止是见过?他的命就是我给断的!还有你们全村人的性命,也是我连同赶尸派一起做的,为的就是让你进入九宫绝命阵,逼迫樊梨花交出真皇命格!” 我虽然看不清楚樊文花此时的表情,可我却能够从她的语气中,听到狂妄和蔑视之意。 听到这个回答,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不停的抽搐。 樊文花这个回答,就像一支强心针,狠狠的刺入我的心窝,刺激着我快要消散的意识。 让我,生出了复仇之心。“啊!”我拼命张开嘴巴,冲着樊文花发出一声如狼般的怒吼,用力释放出我压在心底的恨意。 “原来是你?原来害我爷爷跟屠杀我全村的人,都是你和赶尸派一起做的? 我爷爷一辈子矜矜业业,村里的百姓全都是地地道道的山里人,你们为什么要害他们?” 仇恨,愤怒,像是一根短暂的导火索,正在我体内蔓延,灼烧着我每一块皮肉,每一寸筋骨… 一时间,我的意识中,只有两个字。 报仇!报仇!报仇! 不知道是不是仇恨已经蒙蔽了我的双眼。 此时,我眼前的一切,已经尽数变成血红色,浓郁的血腥味,围绕着我,朝着周围不停的蔓延。 浑身上下传来的阵阵刺痛,犹如一根断线之弓,拉着我最后一道意识。 樊文花面色一沉,血红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杀意,就站在我眼前,正满脸不屑的冲我冷笑着: “是我又怎样?古往今来,哪个爬上枝头的人,不是踏着累累白骨才站上去的? 只要能成就主人的霸业,像张千里这种蝼蚁,根本就是死不足惜,试图用螳臂挡车之术,阻止我,有用吗? 一个区区凡人,能奈我何?哈哈哈!” 蝼蚁? 我身型一颤,浑身气血,在这个时候,犹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不停的冲击着我的意识。 “螳臂挡车?好狂妄的口气,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镇棺一脉,到底是不是螳臂,是不是蝼蚁!” 我怒吼一声,用最后一丝意识,在心中默念着镇棺秘录,地字篇的第一章术法,地脉之气凝炼术! 不管这个术法能够给我带来多大的伤害,能够折寿多少年,只要能让我手刃仇人,其它的都无所谓。 十年阳寿也罢,二十年阳寿也好,我都不在乎。 什么狗屁正义,什么狗屁天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为心中那份执着,活着罢了。 下定决心之后,我便在心里默念着地脉之气凝炼术的咒语。 “天道自清,地府之明,山川草木,万物有灵,我乃镇棺一脉传人张十三,今借万物山河之力,破邪镇魔,以正镇棺之威…” “嗡嗤!”随着我咒语念罢,周围的地面上,突然吹过一阵冷风,伴随着花草树木之香扑鼻而来。 就连我眼前的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眼前不再是晦暗的墓穴,而是一望无际的山川河流,高山瀑布,围绕着我不停的旋转。 短短片刻已经将我包裹在内。 此时此刻,我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 随即便迎来一股股连绵不绝的淡香,顺着我的鼻孔,耳朵,手掌,乃至四肢百骸,疯狂的钻入我的筋脉,朝着我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蔓延。 短短片刻,这股能量便在我体内生根发芽,快速凝聚成一颗小树,随着狂涌而来的能量灌注,疯狂的生长。 从嫩芽到参天大树,只是眨眼的功夫,我眼前的世界,已经尽数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铺满。 在浓郁的灌木丛中,赫然站着三个人。 樊文花,白芷和我的老婆樊梨花。 此时的她们,在我眼里,如同一粒种子般渺小。 而我,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她们灭杀干净。 我的每一次心跳,这些树木都会用晃动来配合,似乎正跟我产生着共鸣。 这是,自然之力,万物法则? “十三,不要,你根基不稳,妄自动用不属于你的力量,会承受折寿反噬的!” 隐约中,我能够听到樊梨花在我耳边低语。 她声音低落,语气急切,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很伤心。 可我,又能如何? 只要我斩杀了樊文花,报了爷爷的仇,慰籍全村的亡魂,一切都是值得的。 反噬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重要嘛?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死,倘若能够换来白芷跟樊梨花的生机,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芷,这个愿意跟我同甘共苦,不惜一切都要护住我的女人。 “一定要!活下去!” 我从喉咙里怒吼出这六个字,最终把目光落在樊梨花身上。 此时,她的身子 已经透明无比,看上去虚弱极了,这是要魂飞魄散之兆,这一切都要归咎于我。 若不是我进入这九宫绝命阵,凭借她倔强的性格,又怎么肯交出真皇命格? 又怎么落到魂飞魄散这步田地? 真皇命格真的那么重要吗? 为了一个命格,就要让我们全村的人陪葬吗? 此时此刻,要是问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是谁? 我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樊梨花这三个字。 我们虽然还没举行婚礼,可她的名字,已经深深的刻进了我的骨髓里,一刻也不敢忘记。 我不知道我们之前到底有什么因果,我只知道,她现在为了救我,愿意拱手交出守护了千年的真皇命格! 恨,也只恨命运无常,我们有缘无分罢了… 我冲樊梨花深深的点点头,不自主的滑落两颗热泪。 有不舍,有不甘,亦有不忍离别之心。 可我根本就没有回头的余地,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迎接着我的是黄泉也好,是地狱也罢,我都要咬牙走完最后一程。 “樊梨花,你记住,你是我张十三没过门的老婆,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我抬手抹掉眼角的热泪, 猛地转头,凝视着浑身上下都沾染着我爷爷鲜血的樊文花,双手合适,将浑身包裹的能量,朝着她用力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