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影子(下)

我有三个影子,第一个消失在真正遇见你以前,第二个消失在你回头看我那一刻,第三个消失在你朝我微笑之后。而后日出,我成为人,与你相爱。以上文艺范儿在装逼,真文案如下:一个算命的总在遇鬼,一个抓鬼的总能看命,互抢生意就算了,还特么是你不死就我死的关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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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开门想走,简青竹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许一行回头,轻声说:“放开。”

    他语气不带一点波澜,简青竹一怔,手不由自主就松了。

    许一行推开门,回手礼貌地掩好,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才大步走向了对面。

    门砰一声关上,许一行连忙靠在门后,过了一会儿,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手从衣兜里伸出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预感,他出门之前在包里装了把小刀,手心现在已经是一片腥咸的黏腻。

    他颤抖着扔掉那刀,使劲儿喘了几下,又在四周无数遗像的注视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刚才有一瞬,他差点就要一口咬上简青竹的脖颈。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置他于死地。

    心里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他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就好像那天在山洞里听到的话全是种子,悄没声儿地埋起来,现在突然就疯狂拔节了。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破土而出的全是仇恨。

    他怕自己会杀了简青竹。

    阿小说过,要杀了简青竹。

    这兴许是某种不曾被自己发现的本能,像动物猎食一样,清楚地知道杀了对方才能活下去。

    因为是本能,所以没办法抗拒。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在黑暗里静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来凑到了嘴边,血的腥味直冲脑门。

    眼泪砸在手上很烫,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可怖的喘息,说的是:“怪物。”

    看着许一行离开之后,简青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后他拖着步子上了二楼,在茶几前一挥手,面前出现一个钵一把锥。

    刚开始的确是抱着目的搬来棠花街,像许一行说的,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是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就只想跟许一行一起生活了。

    两个人共享一条命,残忍又浪漫到极致的命运。

    他想过自私一点,拿到东西去交差,等寻回酆都山神的神器,再一刀斩断两个人之间的牵连。

    随后也不告诉许一行这件事,活十八年也好,长一点二十年也好,最后两个人一起去死。

    就当须臾之间白头到老。

    下辈子许一行过他自己的生活,自己投胎之后再去报仇,杀他一次,解掉身上压着的诅咒,一了百了。

    反正孟婆汤一喝,谁也不认识谁。

    总不能下一世还喜欢上他。

    那太残忍了。

    可事与愿违的是,要想开启神器,就要杀了许一行。

    他冷漠地庆幸着,庆幸阿小做的选择,若不然出手阻止的人就会是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相当于清零。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可许一行说算了吧。

    他无意识地捂住心口,噬骨的痛意渐渐麻木,心想不如杀了自己成全他,又怕斩不断命运,下辈子只能重蹈覆辙。

    在一片寂静中,简青竹突然想起钱瞎子的话,他猛地仰起头,伸手轻轻点了点面前的钵。

    许迟迟直到深夜才回家,桌上摆着保温盒,揭开是一碗粥。

    她笑笑,喝完之后悄声进了许一行的房间。

    许一行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被子几乎盖过了头。

    许迟迟走过去坐在他床边,把被子替他往下拉了拉。

    坐了好一会儿,她搓了搓手,摸摸他额头,轻声说:“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姐姐怎么样都可以。”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门被拉着把手轻轻合上,许一行睁开了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末了他埋头,把眼睛压在枕头上蹭了蹭。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许一行就背了个包下楼,一出来就看见简青竹,两个人对视一眼,而后沉默地迈开步子,一前一后出了棠花街。

    一路上没有任何交流,简青竹跟在许一行身后,坐车、走路,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

    中午过后到了槐镇,这一回顺着大路进的镇,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标志- xing -的女神像。

    许一行抬头望了一下,突然住了脚。

    再看了两眼,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第81章 - yin -阳像

    许一行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过去正好撞在简青竹身上。

    正想让开,简青竹已经一把揽住他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怕什么?”

    许一行挣了一下,本来以为挣不脱,简青竹却放了手。

    他想了想,还是诚实道:“这雕塑有问题。”

    “嗯?”简青竹抬头望了望,“就是一个西方风格的女神像啊,现在很多地方都会做这种雕塑。”

    许一行深深地看他一眼:“别装了,你的一部分心神跟着那把匕首,什么都看到听到了的。”

    当然,是在掉入山洞之前。

    简青竹于是一笑,说:“这雕塑已经不太看得出男人的特征了。”

    许一行点点头,上回来这雕塑明明还是女人身男人脸,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种违和感了,只有下颌处的线条还有些坚硬。

    “这代表什么?”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简青竹想了想,插口道:“这地方被槐树封了起来,本来是个- yin -不- yin -阳不阳的地方,这雕塑先前男女不辨,正好应了这氛围。”

    许一行:“如果说槐树锁住- yin -阳流动,造成了一个平衡的假象,那这雕塑就像个刻度表,等它完全变成- yin -之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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