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撤出来,许一行就发现不对劲了,刚才还前赴后继攻上来的鬼众,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朝坑底缩了回去。 黄莺动作很快,就在许一行让开的一瞬间,她已经飞速冲进了那巨坑,眨眼间就站在了坑中央,正好在鬼众中心。 许一行目瞪口呆地看着,黄莺三两下在坑心地面上画了个阵,顺手从怀里掏出个钵来,放在了阵中心。 是的,一个钵。 许一行愣了,心说莺姐不是修道的,是法海的后人? 不对,法海好像没有后人。 天色倏忽彻底暗下去,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黄莺带着兴奋的神色,甚至有点丧病,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钵。 这楼里果然是有封印的,鬼出不去。 天亮的那一瞬,众鬼出于本能,拼命朝着坑中心挤,挤过去却是个阵。 周围腾地大亮,众鬼突然像被控制了似的,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朝着坑中央走去,近了阵心变成一道道白光,嗖地飞进那钵里,转眼就不见了。 果然大杀器啊。 许一行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面前的场景,跟做梦似的。 身后是女生宿舍的走廊,前面是一个万人坑,坑中央站着个美少女,带着癫狂的表情,看着死魂一个个变成白光消失。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静静地等着,耳边却骤然掠过一阵风,他立即直起身子,大喊一声:“莺姐出来!” 黄莺抬头看他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就在这一瞬之间,她面前的钵突然被人踹了一脚似的,腾一下飞起来,撞在了坑边。 “我- cao -!”许一行猛地跳下去。 与此同时,排队朝着坑中央走的鬼全都静了一瞬,随即茫然四顾,渐渐又骚动起来。 许一行看清了那一瞬的静止,心头莫名其妙就是一酸,心说全是些找不到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孤鬼。 但是他没空多想,因为两秒之后,鬼众又扑过来了。 黄莺还没反应过来,许一行打了个滚儿,过去一把抢起那钵,伸手拽了她一把:“走!” 第二次活跃起来的鬼像是疯了一般,比刚才更难对付,黄莺咬紧牙,眼里似乎要喷火,被许一行强行带上了坑边。 刚刚上了那高坎,许一行想也不想,掐了个剑诀,大开大阖扫了一下,长剑带起风,猛地吹向面前的巨坑。 “破!”他喝了一声。 剑风吹过去,一个背影突然出现在坑中央。 身后却传来一声:“谁在那边?” 话音未落,前面的巨坑突然不见了,转瞬变成了楼梯间,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东西存在过。 黄莺念了隐身咒,拉着许一行从迟迟赶来的宿管员身边经过,许一行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宿管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尽头的楼梯间。 再从宿管室经过的时候,那里已经敞开着门了。 跑出了女生宿舍,朝着小树林一钻,黄莺在额头上抹了一把:“他妈的,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马上就要成功了。” 许一行心里还想着刚才那背影,问:“看清谁踹你的钵没有?” “没有。”旁边是个花台,黄莺气呼呼地踹了一脚那台子,“累死累活就他妈这一次,这会儿天亮了,其他考试的人要下到镇里来了。” 许一行看着她:“莺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黄莺看了看他,也不觉得骗了他有多值得内疚,只是笑:“这坑要晚上才会出现,而且还不一定每个晚上都会出现,这地方我一直进不来,所以才会拉上你。” “谁告诉你我可以进来的?”许一行问。 黄莺耸耸肩:“很多事情不是秘密。” 许一行眯了眯眼看着她:“莺姐,真诚一点。” 黄莺跟他对视了半天,在蒙蒙亮的天色下面显得脸色苍白,她轻声说:“天师们都知道,许先生天生对各种阵法十分敏感,几乎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我心想你是他儿子,煞气又重,还杀了黑蜃,说不定也能进来,所以。” “所以你早就盯上我了,知道我要来考天师证,所以非跟我组队?”许一行总结了一下。 黄莺点点头:“行哥你很善良。” 许一行不置可否,问:“你认识简青竹?” 黄莺一头雾水:“谁?” 表情不像装的。 “没谁。”许一行说。 两个人朝着校门口走,许一行仔细看了一下两旁,昨晚上出现的路牌又全都消失不见了,只是环境仍旧是那个,跟三中一模一样。 就好像黄莺的“无名”两个字只是半夜十二点的一场魔法,钟声一敲响就失去了效力。 这么想来学校大门应当已经开了。 黄莺走着走着突然问:“刚才拉我出来的时候你在看什么?” 那么仓惶之间还能注意到他表情,许一行心里叹了一下,直白地说:“我觉得踢开你钵的那个人,我可能认识。” 黄莺大惊:“什么?” 许一行想了想:“但是我还不确定,得再给我点时间,明天咱们得再来一趟。” “来不了了,既然有人发现了我要做什么,就来不了了。”黄莺摇摇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许一行皱着眉。 黄莺静了一会儿,说:“很多事情我也还不太清楚,现在只是知道那个女生宿舍下面有个万人坑,万人坑里有东西。我想要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