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魔鬼 “假若……假若……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的所作所为……”白凤飞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她想到那日自己在他身下被凌辱,忍不住抱住肩,再说不下去。 “那又如何?”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金轩遥一字一顿的说道,“朕曾说过,只要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即使和你有血缘关系?”白凤飞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金轩遥凑到她的耳边,低低说道:“即使是我的亲妹妹,只要我喜欢,你就逃不掉。” 白凤飞心彻底冰凉,他果然是个魔鬼,逆天背德,毫无顾忌。 看见她苍白了的脸色,金轩遥薄唇扯出一个邪肆的笑:“背德又如何?朕只想做一次自己喜欢的事情,谁敢阻止?” 他的语气充满着无言的威慑,似乎连神佛都不敢多说一句违逆的话。 “可是……我……”她不喜欢呀!硬生生的压下后面的话,白凤飞扭过头,咬着唇。 她觉得很辛苦,原来被喜欢也是一种负累,她快累的撑不住了,如果不是苏格未死,她早就先倒下。 “你知道展元承为何没在后面的马车上?”见她煞白着脸,眸中隐忍着痛苦,像极了展元承偶尔不经意的神情,金轩遥心中一软,语气也放缓了,“他便是因为你受伤,你若是再不听话,任意妄为,只怕会牵累展家。” 白凤飞一怔,她虽已不是展府的人,可是心却一直牵系着展家。 不得已的威胁,金轩遥最怕她心无牵挂,那样他更抓不住她的心。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波动,金轩遥心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安慰,她对展家果然还是情深如海。 “我和展家早无关系,怎会牵累到他们?”白凤飞勉强说道。 “不说展家其他人,只说展元承,对他而言,你比朕都重要……君为臣纲,他如今的心中,早就没了纲常……” “皇上,展大人一心为国,从不会因儿女亲情弃国之大业。”一听金轩遥直言展元承没了纲常,白凤飞慌忙说道。 “还没说什么,你就紧张成这样。”金轩遥眼神微冷,唇边却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来,“你放心,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傻事。日后你成了帝后,他更不敢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白凤飞脸色更白,因这四个字,心底掀起轩然大波。她的大哥对她是关爱入微,可从不曾有过非分之举,更谈不上非分之想。 心中微微痛了起来,她隐隐约约的记得,那个叫展元承的男人,她曾喜爱他胜过自己。即使成了王妃,她也心心念念的牵挂着他。 原以为他有了自己的妻子,他的眉眼中不会再有寂寞,可是昨日再次看见他,却憔悴的让她心痛。 当年打马御街挥毫金殿的天子门生,从她十二岁之后,看着她沉默微笑的次数越来越多,眉眼间让她看不懂的情愫也越来越多,直到昨日再次相见,他的眉眼只剩下了寂寞…… 抵住胸口,白凤飞突然想,展元承心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难受。 金主国的都城,天子脚下,分外繁荣。方方正正的街道,将偌大的都城也格的方方正正。站在皇城的最高处往下看去,似乎这江山就是一盘巨大的棋盘,而站在皇城最高处的人,就是执掌棋子之人。 往北看去,有浩荡无边的草原;向东看去,是浩瀚苍茫的大海,而西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南边有一条细细的银链,将都城护卫其中,那条河便是尚江,将都城和燕京分开。 最近,都城似乎更加繁闹,不管是街边小贩还是达官贵族,都在纷纷议论着金轩遥的大婚,言语之中,表情各异。 这执掌江山与生死的帝王终于要大婚,可是并没有举国同欢。 “这白凤飞已是摩尔国的王妃,怎能再做金主国的皇后?后宫之主,必定要贤明聪慧,能辅君王大业……”茶楼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人摇头说道。 “说起贤明聪慧,白凤飞倒是当之无愧。她曾在西北游牧之地,以一人之力,挡数万大军,未出阁时,在京都一带,又做过不少善事。只是她现在是他国之妃,身份早已不同,做金主国的皇后,只怕会惹人非议。”另一人显然不认同,截口说道。 “若是论才能风姿,她做金主国的娘娘已是绰绰有余,对金主国来说,是莫大的福分。”曾见过她本人的一个老书生,拱手说道。 “是非之人,会惹是非之事,你莫忘了前段时间的摩尔国的内变,据说是因这绝色美人而起,万一波及金主国,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呵,它小小摩尔国,能奈我何?金主国乃是第一大国,周围小国纷纷臣服其下,就是借它十个苏格王爷,也不敢动金主分毫。”邻座的人,探过身子,满脸骄傲,“更何况我朝君主年少有为,英明神武,放眼天下,谁人敢冒犯金主国土?” “话虽如此,但因这白凤飞生出太多事端,还是不要惹到为妙。” “兄台此言差矣。”那个见过白凤飞的老书生脸上微有愠色,高声说道,“你若是见过白凤飞,定会改变心意。我曾有幸一睹芳容,其人貌美无双,洒脱灵智,能当上这江山的皇后,自然是江山之福,百姓之福。” “梁兄说的极是,皇上都认定的女子,定非凡人。管她是不是完璧……” “秦烨!”一个老者呵斥道,茶楼突然沉寂下来,那个叫秦烨的年轻人,脸色有些惶恐,也掩饰的灌了几口茶水。 其实,议论至今,朝野上最在意的,还不是“他国王妃”这个头衔和“已非完璧”这个事实。 金主国的皇后,至少应该冰清玉洁,不曾被他人染指,更不可能让一个他人之妻来做皇后。在恪守礼教的大国里,这无疑是对伦理朝纲的挑衅。 百姓虽无权阻止,但亦不愿他们的天子立他国王妃为后,更不愿落下话柄给其他国家笑话,万一再因这是非之人,惹出是非之事,他们更不愿看见。 朝堂之上,众臣伏跪,气氛压抑的古怪。再看高高殿堂的龙椅上,年轻的君王敛去脸上所有的霸气,微眯双眸,不发一言的看着跪拜的臣子。 “皇上三思,摩尔国王爷被指篡位谋反,剿杀于龙舟之上,而白凤飞是逆臣之妻……即使她惊采绝艳,可是她的身份没有资格做金主国的王后。”跪伏在前的老臣直言不讳。 “金主国从未有过立他国王妃做后宫之主,皇上万万不可一意孤行。” “皇上,白凤飞她已惹出不少事端,风口浪尖,决不可此时立她为后!” “胡大人说的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请皇上收回圣旨,三思而后行!” “臣附议……” 一时间,金殿之上,重臣纷纷伏地高呼。 金轩遥懒洋洋的撑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上淡淡响起:“展相国,你怎么一直都没有说话?” 展相国也伏在地上,但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跪伏着。 “回皇上的话,老臣对立后之事无话可说。”展相国依旧伏在地上,低低的回道。 “那就是同意?”金轩遥继续撑着下巴,慵懒的问道。 “非也!皇上已经决意立后,不管老臣说什么,也不会收回圣意。立后乃是大事,皇上不顾礼教纲常,任意妄为,老臣愧对先帝,只愿跪死金殿,向先皇请罪。”展相国看着近在毫厘的琉璃地面,字字铿锵。 白凤飞虽不是他亲生女儿,他却一直最宝贝她,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记得先帝当年托孤,曾喟然长叹:此女若是长大,放野山林,随她自由,万不可入了深宫,误了一生。 随她自由,不可入了深宫,这是先帝的遗谕。 他在白凤飞年幼之时,不准她见皇亲国戚,一半是因先帝的遗谕,一半是因为白凤飞的性子,他宠她如宝,见她爱游荡于市井与江湖之中,他也不愿去管她太多。 她在年幼的时候,就像极了当年轰动朝野的江湖奇女子蓝笑尘。原想等她及翌,就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怎知越看越欢喜,越看越不舍,不忍将姻缘强加于她,没想到却在自己六十大寿那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他早辜负先帝遗谕,让白凤飞受了如此多的委屈,已无颜再见先帝。 白凤飞的真实身份,他不敢妄加猜测。他只记得先帝临终所托,可新帝之意,他也无法违逆,所以只能以死相逼,金轩遥若是不能回心转意,他就以死谢罪。 “皇上三思,万不可立白凤飞为后……”一时间,重臣又纷纷高呼,丝毫没有察觉金轩遥眼中闪过的怒气和杀意。 “难得看见众卿家意见如此一致。”金轩遥缓缓坐直身体,原先慵懒的俊美眉眼,渐渐散出逼迫的气势,“很好,很好,都反对朕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