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先妥协,蛇君就又睡在了她卧房的地板上。 只是她一定想不到,从这天起至她去世止,晚间安歇蛇君再未离她有过一丈之遥。 我不明白,白白,为什么有人见你说你是妖孽,又有人见你唤你仙君?”她翻了好几次身,还是好奇心作祟。 你说那老和尚和林姑娘?他二人不巧都见过我的真身。蛇族,说来惭愧,修得仙籍的同族少之又少。不似羲和还有花容月,天生神shòu,只需修行千年有余,便可飞升成仙。”蛇君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也没听出什么怨怼不满,你也算是同族之中的翘楚。” 或许吧。挂上仙君的名头,很多事情就再也无法回头。”他的怅然,她一耳”了然。 于是她迅速换了话题,可那老和尚看来也算有点修为,妖气仙气都分辨不出来么?” 望舒,你太高看他了。在他眼里,只分人、妖、鬼。只要非人,便断定对方绝非善类。” 对法海的看法,望舒和行舒,倒真是惊人的默契。 那位男子看来与三娘差了些年纪,事实并非如此吧?”她卷着薄被,又问。 蛇君侧卧,面向她,鲛人寿命比人总是要长些。” 难怪邻居们传说:三娘已经嫁人,但可惜夫君有些毛病,一年到头也不愿出门。”她想了想,那以前,我老了,可你仍容颜正盛,怎么解决的?总不会也不出门见人……” 我会施咒让自己变得苍老些。” 她由衷叹道,看来果真是你法力比较高。” 望舒,我一直都没有这个让自己变老些的机会。” 她默然,自然明白这话意味悠长背后的真意。 前世之事,我都会告诉你。依然遵照以前的约定,最终何去何从,全都看你的意思。” 可持续发展 望舒心中忽然泛起一股qiáng烈不安,她明白她若是继续问下去,几世情缘爱恨纠葛,必如排山倒海一般奔涌而至,前情往事一一知晓,今生与白行舒怕是再免不了痴缠。 她知道他的好。 以同样炽热的心意去回报,目前她还做不到。 至于夭寿,想到在yīn间能遇到爹娘,自然不会畏惧。 见她不再追问,蛇君起身为她拉拉被子,由她安然睡去。 第二天傍晚,闭了医馆。 三娘上门,请她们驾临寒舍一叙”。 这文绉绉的句子必是出自三娘那鲛人夫君之口。 三娘家有异类,状况与望舒这边相仿,为避免麻烦,即使家道颇为富余,也不曾请过下人,因此饭菜也须夫妇二人亲力亲为。 她们坐在正厅静等开席,门外忽现一对白净肉团。两人站在门边,大眼睛忽闪,大的约莫十岁出头,小的那个短短衣衫下竟然露着一条青蓝色鱼尾。 肉团瞧瞧她们,又互望一会儿,似乎还在犹豫爹娘不在之时能不能与客人亲近。 正巧美人爹爹端着盘子进门,对两只肉团笑笑,又扭头对望舒三人,犬子无礼,恕在下家教不严。” 望舒离席,对着那只小肉团问,我能抱抱他么?” 小肉团用鱼尾巴在地上一弹一弹就扑进了她怀里,小脸贴在她颈上一个劲儿的嗅来嗅去。大肉团已经可以将鱼尾化作双腿,却伸着小手揪着望舒衣襟,可怜巴巴的瞧着她。 肉团的爹gān咳一声,许姑娘身上的内丹,带有仙家之气,因而犬子都愿意亲近。” 望舒回头望望蛇君,那是他给的,也没见孩子们主动亲近他。” 美人爹爹展颜一笑,他们平时更喜欢黏着他娘,都不太搭理我这个当爹的。” 肉团再小也是雄性,望舒被吃了豆腐哪能一点表示没有?她直接就把小肉团撂在地上,快步走回座位。 饭菜上齐。碰了几次杯子,速战速决吃完撤席。 喝茶聊天之时,三娘一条腿上坐一只肉团,一通教训,肉团最后头都不敢再抬起来。 望舒想了想,最近想配些方子,用得到珍珠,可上次二位送来的实在太贵重了。” 知道了,”三娘抬头,今后孩子们啼哭落下来的珠子我留心着替姑娘收集些。” 收集些?那……平常的那些都……” 自然是扔了。”美人爹爹撂下茶碗,揪过大肉团,不准总缠着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