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皱起眉头，假装犹豫了半晌，商讨一番，才答应下来。 阵法是由小鱼儿来负责布置，他叹了口气。 “那希望村长您和这几位大哥说清楚，叫他们晚上一定要小心，到时候我们会把他们的眼睛蒙上，他们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乱走乱动。” 村长点了两下头，随手对院子边角一招手，那几个村民便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我看着面相有些眼熟，和石头有几分相似。 我心中窃喜，若是我对他的身份猜的没错，估计今晚这出好戏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 与众人交代一番我们打算做些什么。 小鱼儿负责布置阵法，我在旁边打下手和招呼人。 那阵法并不难。 先用糯米泡水，一个时辰之后抹在窗户上，算是封住了退路，再拿朱砂，在院子的门口画一条线，可进不可出，如此一来，整个院子便成了瓮中捉鳖的陷阱。 再者，选七名正值壮年的精壮男子，以北斗七星之位，坐于各个屋内。 每人需蒙住双眼，口中含住一枚辟邪铜钱，头顶以朱砂点一下，组成阵法之时，不可离开自身方位半步。 此阵一成，除非这鬼物比凶煞还要更凶，不然绝不可能从里头出来。 布置好一切，天色逐渐变暗，村长给几个即将作为阵眼的村民提供了吃食。算是沾了点光，我和小鱼儿吃的饭菜总算有点儿青菜叶子了。 师父和神婆子早早的回房休息。 我和小鱼儿房间内的那具尸体已经被运到了院子里，既然那小乞丐心存念想，这尸体也可以当做诱饵，保证他会进到院子里来。 这会儿，床铺已经重新铺好，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我和小鱼儿当然不睡，而是去了主屋，点起了青灯笼，看是石头先来，还是小乞丐所化的水鬼先来。 入夜。 关门，这回依然是在主屋的桌边。 但是没有了其他人，只有我和小鱼儿两者坐在桌边。 这么看来，倒有了几分守株待兔的意思，不过我们等到不再是兔子，而是河里的水鬼。 小鱼儿布置完阵法之后，我特意在大门口添了了一根红线，在红线上摆了一颗铃铛。 那铃铛没有中间的芯，一般情况下不会响起，却也是师父往日里宝贝得很的物件。 夜色渐深。 今日的星光与月亮都很好，照得外面亮亮堂堂。 叮铃铃，叮铃铃。 金铃一响。 它来了。 我和小鱼儿顿时，绷紧了身子，提高了警惕，手中立马提起那青色的灯笼，往门外看去。 脏哑巴的尸体就放在院子中间。 我们拿手指沾了口水，将窗户的窗纸捅了一个洞，两人直接往外头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正在尸体周围左右转悠，速度很快，但是却看不见这黑影的脚。 仔细看去，隐隐约约还能瞧见这黑影不过是比我们矮些的小孩子。 他全身的四周都是黑气，尤其是脸部最重，看不清面孔，手上缠着水草，皮肤颜色泛青。 脚步声和昨天夜里一样。 吧嗒吧嗒。 没有停下来过。 却听不见半点笑声。 倒也是，哪怕是个鬼，看见自己养父的尸体待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呜呜……呜呜……” 在脏哑巴的周围转悠了几圈，小乞丐身上传出一阵又一阵细小而又尖锐的哭泣，听起来和野猫叫似的，只让人觉得耳朵发酸。 好，现在它既然已经来了，那万事俱备，就只等最后的主人公登场了。 我和小鱼儿提着灯笼，悄悄将主屋的房门打开一条缝，正好能看见外头的情况。 在原先布阵之时，我们特意开了一扇窗子。 当然，这些窗户都抹了糯米水，于这只水鬼看来，它是关着的，而且逃不出去。 但与石头这样的半大小孩而言，爬过这张窗子进到屋里显然是最好的法子。 白天布置法阵的时候，我和小鱼儿没有找到被藏起来的明器在什么地方。 但是在我们将人安排到书房之时，村长明显非常紧张，硬是把我们给赶了出去，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中必有蹊跷。 所以，我们打开的那扇窗户，正好靠近书房。 可是我和小鱼儿趴在门缝上，左等右等，愣是到了半夜，几乎快要睡着了，外头除去到处晃悠的小乞丐，什么动静也没有。 就这么等着，一直快到天亮。 在院子里转悠的小乞丐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打算往外溜，却因为院内的政法处处碰壁，开始逐渐变得急躁。 就在我和小鱼儿都以为这趟是白忙活了，打算对阵法做些手脚，放小乞丐出去的时候。 忽然，一个房间的门由内而外破开来。 “你个小兔崽子！在这儿做什么？” 一阵中气十足的骂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顿时，我和小鱼儿的瞌睡都被吓醒了。 随着声音出来的，是被摔得呲牙咧嘴的石头，还有那个和他长得颇为相似的村民。 阵法破了。 天空已经开始微微泛出鱼肚白，小乞丐趁着此时阵法松懈，一眨眼之间，就从院子里消失了。 我和小鱼儿见状对视一眼儿，立马从主屋冲了出来。 然后提高了声音，高声喊道：“你们在做什么？阵法破了，水鬼逃走了！” 顿时，原本兢兢业业在房间里撑了一晚上，不敢睡觉的众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脸上都写着愤懑二字。 石头一转头，看见了我和小鱼儿此时抱着手的模样，在扫视一圈周围的众多村民心里头，立马明白他闯祸了。 他口中立马嗷嗷直叫。 “不能怪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有意的！” 一边说着，他将自己怀里死死抱着的一个巴掌大的镜子拿了出来。 “而且我来这儿是有原因的！老爹你们快看，那地主早就把宝贝私吞了，我们这是替他受罪呢！” 原本已经把鞋脱下来，准备往石头脑袋上招呼的他爹忽然停手了。 几个村民全都面面相觑。 石头趁这时候连滚带爬，到了我和小鱼儿面前，将镜子递给我们。 “两位大哥，不对，两位小神仙，你们看看，石头没有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