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阳的眼中凶光毕现,她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不过一个少女,宗长殊现下重伤在身,涂临将其qiáng行带走的胜算,还是十分之大的。 谁知,姚盼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拦在了宗长殊的面前:“你们若是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我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我的老师。”少女的脊背单薄,华美的裙角飞扬,语气中的坚定一字不漏,传入他的耳中。 宗长殊的唇瓣勾起一抹笑。 再抬眼时,那笑意无影无踪。 “梨梨。”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唇边洇出一条血痕,分外脆弱。 姚盼转头,见他手指微动,便靠近一步,俯下身去。 果然,秘语入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昨夜,我已派人守住城门口,自公主府出逃的南疆巫师,此时想必已被拿住。丽阳特意前来缉拿于臣,不过是自乱阵脚,现下府中定是疏于防备。江崇明与之串通的证据,定然藏匿于府中,臣被带走之后,殿下切记,速派密卫前去窃取。只要殿下入宫,向陛下陈情,此二人,绝无翻身之机。” “我知殿下自保心切,唯恐江崇明与丽阳联手。威胁到殿下的地位。可在动手之前,当确保万无一失。密卫营的高手虽然身手不凡,然,他们也并不是无懈可击。” “那混入刺客的二人若被拿住,无论初衷是何,殿下处境危矣。殿下当早作决断,不能留隐患在身边。” 这意思,是让她杀了那失败的两名密卫?! 姚盼惊愕不已,可更惊愕的,是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派人刺杀江崇明,还清楚人数几何?! 姚盼立刻想到,密卫营中有他的人?! 她的眼中一丝愕然闪过,而宗长殊因专注与她说话,全然不觉。只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温暖的气息洒在耳畔。 明明是温暖的季节,她的心中却升起浓浓的寒意,密卫营何等严密之地,隶属皇室所有,向来只为皇族的嫡系效力,若是连密卫营,都被宗长殊所染指。 那么她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来都没有逃脱他的掌控。 他是怎么做到的? 姚盼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已经在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密卫中的jian细。 她心里明镜似的,当然知道宗长殊为何会跟她说这些。 若她对他情意绵绵,又是全心全意信任于他,为他此刻的遭遇忧心忡忡,当然不会有所怀疑,反而会为他的jīng心谋划和舍身为她,感动落泪。 这人……竟是……深不可测! 苦肉计使得如此天衣无缝! 姚盼的神色复杂。转头,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咙里哽咽几声,将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先生……我何德何能……” 他仍然在平静地诉说,“待我身死以后,殿下务必要将臣房中的那封密函,送到陛下手中,陛下会明白臣的意思。” 血浸透了大半胸膛,脸色极为惨白,衬得眼珠更加乌黑,殷切地看着她。 姚盼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他,可他身上都是鲜血,让她找不到任何落点,只能虚虚地扶着他的手臂。 ——她怕血,不想沾血。 “不要……” 她低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放手吧。” 他幽幽叹道。 “臣一直相信殿下能够做得很好。” 他用一种柔软的语调说着,让人难以想象这人有这么一面,“我曾经想待殿下登基以后,便归隐山林,与山野灵jīng做伴,再不过问朝堂中事。臣自幼喜爱医道,钻研多时。这些年,衢州那边连年洪涝,瘟疫肆nüè,百姓们过得很苦。殿下所牵挂的万民,臣也想亲眼去看看,略尽绵薄之力,为殿下分忧解难。” “可惜……”他的双目一黯, “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 “你答应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姚盼哀声道,她抓着他的衣领,手腕终究还是蹭到了一点他的血,皱了皱眉,没有松手,倒要看看他还能吐露出什么实情。 “你要看着我登上皇位,哥哥你说过的。” 他别开眼去,“殿下身边,自会有英才三千、俊采无数。宗愿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介小臣,出身卑微,品行不堪,殿下无需过于挂怀。” 气若游丝,摇摇欲坠。 “不,” “不要,我不要他们!” 姚盼的手攥紧,霍然看向他。 他深深回望,见她两瓣红唇开合,神情是那般坚定。 “我待先生一心一意,我不要旁的任何男子。不论是谁,我都不要。” “先生曾问,我是怎么看待先生的,我想了很多天,现在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我对先生,就是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