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叫糟。 金丹入体,不属于陆浅川的力量便悉数进入了他的身体,流入经络之中,若不及时引导,走火入魔都是好的,最大的可能是身体不堪重负,爆体而亡。 他连唤陆浅川数声,陆浅川都毫无回应。 “该死!”无名骂了一句,他的意识在陆浅川的体内,陆浅川浑身炙热有如火烧,他自然也十分难受。 但总好过陆浅川这神智不清的样子。 无名心道:本想着附在魔樱草身上,他日魔樱草成熟便可化作身体为我所用,没料想魔樱草竟被这小子融合利用,自己便也- yin -差阳错地上了他的身。 也罢,都是缘分,何况他又是燕子安的子弟。 无名凝聚了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法力,对就快走火入魔的陆浅川道:“你的身体,暂时归我。” 第11章 师兄师弟排排坐(十一) 陆浅川出关时,莫沉渊已经作为代理如风殿主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半个月。 他在书房里批改公文,听到外面小弟子吵吵嚷嚷奔走相告:“大师兄出关了!” 本欲落笔的手一顿,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个硕大的黑点。 莫沉渊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弟子一见到他,瞬间噤了声,互相之间面面相觑,很快作鸟兽散。 陆浅川出关了,却没有来器灵宫。 他一咂摸,便知那人此时必定在燕子安的韶安居。 莫沉渊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向韶安居的方向远远望了一会,表情- yin -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继而转身回到了书房。 陆浅川正站在燕子安面前由着他细细打量。 燕子安讶异道:“短短半月,怎么突飞猛进这么多?我都快看不出浅川的深浅了。” 坐在燕子安身边的舒霁雪笑得爽朗:“浅川真是出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摸到门道呢。” 一旁的齐择骅叼着根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满山追着我打呢。” 舒霁雪一口气梗在喉头,作势要打齐择骅。 齐择骅连连后退:“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有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有点女子的矜持,坐得比我们加起来都豪迈。” 舒霁雪讪讪地换了一个略微优雅的坐姿。 燕子安和秦御风只是无奈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从小打到大,打到徒弟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还跟两个小孩似的不肯放过彼此。 陆浅川喜静,但几位长辈这样吵吵嚷嚷他也不嫌喧闹,反而添了几分归家的温暖感。 他闭口不提自己捡了一个不知是谁留下的内丹差点爆体而亡的事,只道:“弟子所进入的石室灵气充沛,得了许多助力。” 秦御风道:“机缘巧合,也是天命。” 燕子安定定地看着陆浅川,心里闪过几缕疑惑。他摇摇头,把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赶走,笑道:“时运这东西最是玄妙,能有此等运气,也算是天道昭彰。” 陆浅川跟着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日九死一生,多亏无名拼了全力,暂时掌控了他的身体,又助他调理气息,把猝然所得的灵力顺流开源,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不过无名却因为力量耗费过多 ,暂时陷入了沉睡之中。 陆浅川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看着几位长辈谈笑风生,与秦御风的视线对上时,微微一愣。 秦御风虽然为人沉稳,但城府并不深,就像现在,陆浅川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他心有所虑。 待三位宫主都离开韶安居返回自己的宫里,陆浅川才对燕子安道:“秦师叔可是有心事?” 燕子安垂下眼帘,叹道:“御风与文岳一向感情深厚,文岳不知身在何处,他便放不下心来。” 一句话,带出陆浅川三个问题。 秦御风不是一向不喜言灵宫吗,何时与华文岳感情深厚起来? 华文岳不是闭关了,谈何“不知身在何处”? 上次秦御风还扬言要把华文岳绑来见燕子安,怎么没过一段时间又开始放心不下了? 燕子安看出他心中所想,一个一个回答道:“少年时,师父早早就立我为接班人,是以我很多时候都不与他们一起。” “而霁雪与择骅年岁相仿,经常一起打闹修炼,文岳便一直由御风带着,可以说文岳算是由御风带大的。” 陆浅川仍旧不解:“既然如此,秦师叔为何不喜言灵宫?” 燕子安慨然一叹:“文岳少年时生气十足,接手言灵宫后却越发死气沉沉,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言灵宫也因此没有什么生机,是以御风一向不喜言灵宫。” 陆浅川恍然大悟。 燕子安继续道:“文岳说是闭关,我到他的房间前却感受不到一点灵力波动,说不准人到底去了哪里。” 第三个问题不用他说,陆浅川便已经了然了。 爱之深,责之切。 秦御风越是看重华文岳,越气他这般吃里扒外不知好歹。 人找不到,他既生气,又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端。一想到华文岳可能正在外面研究怎么针对万灵宗,能平心静气才是怪了。 陆浅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燕子安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声笑道:“这么老气横秋做什么,长辈之间的纠葛,你不必- cao -心。” 陆浅川怏怏地道:“弟子……感同身受。” 燕子安无奈地摇摇头,略作思索,声音里也掺了几分失落:“五月十五,是文岳功法即将大成的日子,这天无论他在那里,必然会有所动静,到时我们便找他回来。是惩是罚,一律按门规处置。” “五月十五?”陆浅川听到这个日子,略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