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曲艺比赛开始的时候,我继续单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但赵佑仪终于停止了讲趣事,目光转向台上,但过了一会儿她又闲不住,转头抓住秦敛的袖子道:我觉得这支舞不是很好看呢……” 我埋头趴在桌子上,面朝地面无声□。然后我听到秦敛笑了一声,再然后他摸了摸我后脑勺的头发,悠悠道:熙儿怎么看?” 每次他一这样称呼我,我就浑身寒毛直竖。然而似乎还有人比我更惊恐,我一抬头就看到赵佑仪大睁着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瞧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无敌得不可战胜的怪物一样。 我回避掉她的目光,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没怎么好好看……” 秦敛道:你至少还看了开头。” ……好吧,我是看了开头。”我磨牙道,但我自己就才疏学浅,还是不要点评人家了。” 秦敛继续道:我记得苏国二公主十五岁的时候好像就写过一篇关于舞曲的文章,还被苏国的舞姬们当做了范例来学习。” ……”我忍住想要咬死他的想法,道,这个舞姬的衣服还是比较华丽的……” 秦敛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眼神似笑非笑,捏了捏手中折扇,朝我这边稍稍靠过来些,他还没发话,我立刻闭着眼开口道:这个舞姬技有余情不足,但可塑潜力很大,将来如果加以练习,必定会有所成。这样说总该可以了吧?” 我最后一个字还没有收尾,很快就有一小块东西被塞到嘴里,仔细一嚼,竟是十分地道的芙蓉玉露糕的味道,我很快睁开眼,秦敛已经转了头重新去看戏台,而原本赵佑仪坐着的位置上已经没了身影。 我咦”了一声:人呢?” 秦敛头也不回:看台上。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 ……” 说到底这种曲艺比赛的举办只是一个噱头,真正的目的明显是为了让这些达官贵人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因而唱得好不好并不是最主要的,美人够美才最关键。而美人们显然也深谙此道,一个个都是吊足了看客的胃口,眼含秋水却又半遮半掩,衣服领口极低却又有一串串珠宝挂在胸前,风情从眼角蔓延到指尖,无一不醉人。 然而这毕竟只能吸引男子。对于我来说,看这些美人还不如看秦敛更有吸引力。 单纯从容貌气质讲,秦敛长得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尤其是当他敛起眉眼不再似笑非笑的时候。象牙玉冠,翡翠佩腰,眉眼鼻唇笔笔jīng工,举手投足沉静从容。自带一种恍若天生的jīng彩。 我虽然无法认同他的其他种种,但却无法否认秦敛是我见过的最为好看优雅的男子。我不知不觉盯住秦敛的那张面孔看,直到他侧过脸冷不丁地问我一句: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太低沉了,以至于我在瞬间一点警觉的心理都没有产生。我仍旧在双手托腮望着他,无意识就把话脱口而出:在想你长得比较秀色可餐……” 说完我就清醒了,一颗心脏差点没有跳出喉咙,心里直后悔为什么理性总比直觉慢半拍。赶紧坐端正了,十足小心地看着他,秦敛的动作果然顿了顿,眼皮果然跳了跳,抬起眼就想要捉我的手腕,被我眼疾手快地藏到了桌子底下,他不冷不热地瞧我一眼,捏了捏折扇,平静道:把手伸出来。” 我把桌子下的手指都缩进了袖子里,小声道:你不可以打人……” 他挑起眼角,道:打了会怎样?”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把手伸出来,然后使劲闭住眼,做最后一丝侥幸的挣扎:在这个地方打人,有损你当朝储君的身份。” 片刻后我听到秦敛轻轻笑了一声。他的轻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就像是几片羽毛拂过心尖,让我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我把右眼睁开一条fèng,见到他正斜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瞧着我,唇角又恢复了似笑非笑,但明显没有要打我的意思。合着刚才又诓我。 我gān脆把眼睛都睁开,摞了双臂趴在桌子上数他折扇上的螺钿玳瑁扇骨,没想到秦敛也跟着俯身,道:这个曲艺比赛就这么无聊?” 我愤然道:无聊到天山鸟飞绝。” 秦敛转眼看了看台上,又道:那我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