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半天,最终只能gān笑两声: “哎,我开玩笑的,其实沈岁安那样的人一点都不好。你看他凶巴巴冷冰冰的,是吧?没事小辰,你喜欢那叫什么?小奶狗?那就继续,弟弟好,弟弟会玩,你……” 魏慎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玩意儿,而且他半天没听许舟辰说话,多少有点心虚,刚好此时车子遇上了红灯,魏慎这就抽空偏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许舟辰可不得没声儿吗。 这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窗子睡着了。 “……” 魏慎看了一眼,选择闭嘴。 他也不知道许舟辰是在装睡还是真睡着了,反正许舟辰有起chuáng气,他不敢吵。 魏慎调小了车载音乐的声音,闭嘴认真开车,车里这便安静了下来。 魏慎的车里是他常用的香水味,没有出租车里的清新剂味,也没有沈岁安身上的青柠味。 许舟辰昨天玩得太晚,今天又一大早被叫出来,这时候整个人放松下来,刚闭上眼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又恰巧车子颠簸,他的头撞到了车窗,这才醒过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眯起眼按开看了一眼,这就又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才出声道: “前面路口右转吧,你把我放到程飞那儿去就好。” “我是你专属司机啊?”魏慎抱怨一句,但还是准备按许舟辰说的方向走,但在那之前,他先多问了一句: “你去程飞那儿gān什么?” “去拿文件,顺便看看他做的策划。”许舟辰漫不经心地答着。 他毕业之后没有找工作,也没有听父亲的话进公司接手事务,而是自己开了家酒吧。原本想着是能自己养活自己当条咸鱼就够了,但他有能力有头脑,生意莫名其妙越来越大,咸鱼老板要忙的事也越来越多,连在车上睡一觉都得被工作吵醒。 听他这样说,魏慎侧目看了他一眼。 许舟辰正歪着头靠在窗边,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xué。他的头发还有点乱,眼下一片青黑,看着就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憔悴模样,魏慎坐在这都能闻见他身上那点没散的酒气。 “算了吧,我先送你回去,小爷受累替你跑一趟。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看你憔悴得跟鬼一样。” 许舟辰想了想,也不跟魏慎客气,点头答应了。 魏慎把许舟辰放到楼下就折了回去。 许舟辰一个人散步似的往回走,此时的天色比先前yīn沉了许多,天地都是灰蒙蒙一片,风刮得树枝和草地沙沙作响,看来是又快要下雨了。 许舟辰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房子,他父亲何学正经常叫他搬回家里一起住,但许舟辰每次都找不同的借口婉拒。因为何学正虽然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但他也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许舟辰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像个外人。再说,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也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许舟辰的家很大,但并没有多少摆设,生活气也少得可怜。屋里正对着街市的方向有一整片落地窗,但此时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起来,以至于现在明明是白日,可房间里依旧是一片压抑的重色。 进门后,许舟辰没有开灯。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换了鞋子,慢腾腾地走到沙发边歪倒下去。 在安静空旷的室内,拖鞋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音都清晰可闻,甚至无端显出几分孤单来。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了遥控器摁开,随着机器运行的轻微声响,落地窗的窗帘缓缓拉开,窗外的天光从缝隙中一点点挤进房间里,落在许舟辰的发梢和眼睫。 他怀里抱了个抱枕,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出神。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一瞬,等窗外传来天边的沉闷雷声,等风chuī树叶的声音越来越响,等外面渐渐有了雨滴砸落的声音,许舟辰才微微眨了下眼,回过神来。 南江又下雨了。 窗外雨声由小到大,淅淅沥沥,愈发清晰。 许舟辰以前不喜欢雨,他喜欢北川的盛夏和烈阳,但后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却定居在了这么一个多雨的城市。但好在他也慢慢适应了南江的雨,甚至到后来,他在雨夜听着雨声才能睡得更安稳。 正如此时,雨声和困意一起漫上来,许舟辰缓缓闭上了眼。 在合眼后的那片黑暗中,许舟辰不自觉想到了一个人—— yīn魂不散的沈岁安。 今早的重逢,许舟辰现在回忆起来还带着一股浓重的不真实感。 耳边雨声忽远忽近,间或夹杂着枝叶摩擦的声音,还有沉闷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