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蛇周身强烈的灵力应声溃散,巨大的蛇身急速缩小,最后缩成一条二十厘米长的黄褐色小蛇,在刀锋之下不住扭动。 这哪是什么古代神兽啊?病号鬼惊觉被骗,飘过去绕着小蛇团团转,没好气道:“我的手臂!” “这小破蛇怎么变得那副吓人样子,体型是假的,灵力也是假的!” 陆望知半蹲下身仔细看那蛇:“他真身不在这里,这不过是化身。”他说着正要循着小蛇身上的残余气息找到真身,却见小蛇忽然全身抽搐起来,然后从它身上飘出一缕虚弱的残魂,跌跌撞撞地往医院的方向飞去,却是刚才被钩蛇夺走的一部分魂魄。再看那钩蛇,眨眼功夫便僵直不动,却是死了。 虽说是化身,但也拥有真身的部分灵力和精魂,对方察觉到有危险,宁愿断掉这尾部,也要切断两者之间的联系。陆望知猛地抬头,一道惊雷就在这时爆响,像是配合好了一样,电光乍现穿透逐渐聚拢的云层,细碎的雨落下来,打散了空气中仅余的一点气息,此时再想去找到钩蛇的真身,却是不能了。 他看着电闪雷鸣的夜空,皱起眉头。 一声鸟鸣随着阵风吹至,病号鬼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一个突然扑来的黑影掀翻在地。 陆望知急忙低头看去,黑漆漆的看不太清,好一会才发现那扇动着翅膀的是什么。 “蛋散?” 蛋散抬头冲他叫了一声,随即低头继续啄病号鬼。 病号鬼被尖利的鸟喙啄得惨叫连连,不过几秒功夫,脖子上那个不顶用的原脑袋就被啄得没了半边。 陆望知暗道糟糕,忙冲上去将病号鬼救下来。 蛋散的零嘴就这么没了,不满地鸣叫一声。 陆望知:“这鬼不能吃!” 蛋散顿时羽毛往下耷拉。 病号鬼惊魂未定,只觉得变成鬼之后从未像今晚这么刺激过。他伸出仅剩的的一条手臂,摸了摸缺了一半的头部,带着哭腔说:“这得花几天才能恢复啊。”他今天晚上就不该到医院这边游荡的,看来这位陆先生就算不送你进地府,也会要掉你半条鬼命啊! 陆望知在旁边干笑一声,他觉得蛋散是将病号鬼当作是坏人了,这也不能怪蛋散,病号鬼也相当无辜,无奈之下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只得拔了根头发烧了给病号鬼,聊当是一个安慰。 病号鬼拿过头发吸了几口,闷闷不乐地在原地发呆。 陆望知于是看向蛋散,面露疑惑。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星环广场离这里十几公里,蛋散就算一开始就找对了方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蛋散扑腾着飞起来,咕咕咕地乱叫,陆望知一个字都听不懂,被头发上的魂气稍稍安慰了的病号鬼抬头看了它一眼,幽幽道:“它说它主人让它过来的。” 陆望知微怔:“庄随?” “找了几个鬼魂帮忙找你。” 陆望知一下子就想到了大卫,大卫说不定有些相熟的鬼界朋友,发动小伙伴一起找,确实能缩短寻找他的时间。 “它还说已经把你的位置通知给主人了,主人马上就到。” 陆望知点了点头:“庄随过来的话估计就会麻烦一……” 然而话音未落,树丛中便传来一阵异响,陆望知警觉回头,便见一人身上带着水汽和凉意从林中步出。 “……些。”陆望知满脸惊讶地说完最后一个字,“你这么快?” 庄随嗯了一声,抬手拨弄了一下微- shi -的刘海,他脸上神色有些冷峻,但眼中明显有几分担忧,瞥见一旁拿着根头发狂嗅的病号鬼,眼神一厉,掏出一张符扔过去。 病号鬼还陶醉在魂气之中呢,措不及防地被火烧了满脸,连滚带爬地躲开,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头发没了。 陆望知就慢了那么半拍,匕首扔出改变符纸去向时火已经喷出了一些,他看着病号鬼焦黑的半张脸,相当心虚。 “这鬼魂不害人。”他回头冲庄随解释,“今晚他帮了我不少忙。” 庄随沉声道:“有没有受伤?” 陆望知摇头:“没有,我能受什么伤?”他张开双臂示意庄随看,后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确认他没事后,纠结的眉心才终于舒展开来。 庄随回头盯着病号鬼看了几眼,眼眸中隐约有暗光流动,病号鬼本来还想抱怨几句再趁机问陆望知要条新头发的,被盯得浑身发毛,只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擒获,只得识趣地向陆望知摆手:“我、我我走了,不打搅两位。”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那具七零八落的身体,飞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过了今晚,陆望知的名声注定要加上精彩的几笔。 庄随察觉到周围有灵力的残留,草地一片狼藉,便道:“你跟什么东西动了手?” “一条小蛇而已,不过我倒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陆望知说着走到庄随旁边,尽量简明扼要地将今晚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蒋思潮的问题很大,还有那个夺人魂魄的钩蛇,真身在哪里?它拿走这些人的魂魄到底要干什么?” 庄随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你确定医院里那几个人都没死?” “没死。” “那它们的魂魄应该还没消失,有人拿走了这些魂魄,只要不到魂飞魄散的地步,那几个人就不会真正死去。” 但只要魂魄彻底消散,医院里躺着的那几个人就算有仪器维持生命,也很快会死亡。 “不过我看过病房里的记录,第一个送到医院的人是五天前,时间有些长了,再拖下去,魂魄离体太久,就算回魂也会变成痴呆。” 陆望知一边说一边去看庄随,离得近了他突然发现庄随身上散发着一股凉气,像是刚在风里吹了半天的那种感觉,头发都是凌乱的。察觉到这点异样后,他又马上注意到庄随的衣服,现在虽然下起了雨,但并不算很大,庄随身上却- shi -透,手背上都是雨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