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罗盘上不可能还显示子山午向这种正南北的朝向,陆望知在心里推算了一下倾斜角度,接着道:“这里其实是亥山巳向,好歹也是个旺山旺向的布局,怎么就搞成今天这样。” 他们就好像深入了一个腐朽的躯体内部,越往前走就越黑暗,周围臭气熏天的,- yin -冷的死气沉沉压下来,陆望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旁的房子没再透出灯光。 “走,上那里看看。”庄随示意他往某个方向看。 那里孤零零亮着一盏街灯,陆望知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似乎是一个小足球场,周围破败的游廊上还画着儿童画,表明这里曾经是某个学校的一部分。 在那盏街灯背后,有栋比其他房子高出一些的楼,陆望知跟着庄随找到了进去的小路,几分钟后来到了小楼的天台。 站在天台的边缘,- yin -森的风扑面吹来,整个丁村尽收眼底。 刚才在狭窄的巷道里看不清楚,直到这时陆望知才发现,他们身处的东南角、旁边的东方、不远处的中区以及远端的西北角上笼罩着几团黑气。 “东南、东方、西北成了凶位,中宫也有凶相,鬼气聚顶,虽然稀薄,但看起来都是怨鬼。”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两个不速之客,东南方的黑气忽地聚拢过来。 瘆人的笑声猛地随风吹近,有好几个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第9章 真好闻 陆望知面无表情地站着,老实说,刚刚风太大,他有点没听清。 “把什么还给我?” 庄随好心提醒:“身体。” 他说完看了看徘徊在身边的黑气:“奇怪了,看着鬼气明明挺多的,怎么都是些没法凝形的残魂。” 陆望知:“你往旁边站开一点。” 庄随:“嗯?” 陆望知伸手摸向自己的发尾:“我把它们都吸引过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在庄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同时,陆望知扯下了头绳。魂气随即以他为中心释放开来,庄随措不及防吸了一鼻子,心口忽然一热,差点没忍住往陆望知的方向靠近。 幸好他马上回过神,飞快按捺下心中那丝微妙的悸动,有点无奈但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着陆望知的方向:“真是乱来……不过我喜欢。” 风声呼啸,陆望知没听清庄随的话。 周围漂浮着的黑气瞬间狂躁起来,混乱重复的细语声在空气中响起。 “什么味道?” “真好闻……” “是他?他是谁?” “吃了他吧?感觉应该很好吃……” 黑气眨眼间便涌到陆望知面前,它们无法凝出实体,只能象征- xing -地伸出无数触手,扭曲着去抓陆望知。 陆望知丝毫不惧,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了道符,光从他指尖炸开,如勃勃生长的藤蔓穿透黑气。 黑气尖叫着想要退开,可不知什么时候,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在陆望知周身两米外升起,它们尖叫着冲撞,却惊觉自己撞不破这层屏障。 “放我们出去!” 陆望知:“我问几个问题就放你们出去。” “他是抓鬼师!我闻到了!他以前杀过很多鬼!” 陆望知觉得有必要替自己澄清一下:“我金盆洗手了,现在只搞风水。”但这番话明显没办法取得鬼魂们的信任,它们躁动不安起来,依旧徒劳地往四面八方撞击。 陆望知只好引诱道:“你们不是觉得我好闻吗?要是乖乖回答问题的话,我就让你们闻一下。” 陆望知的魂气似乎真的很受灵体欢迎,黑气内部窃窃私语了一会后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你要问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 陆望知:“你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又为什么无法凝形?” 徘徊在人间不肯轮回的厉鬼,多半是心有不甘准备向仇人寻仇的,可这团黑气看着怨气颇重,但却无法凝形,只能互相聚在一起,瞧着唬人,实则还不成气候。 “我们找不到身体了。”“没办法从村里出去。”“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诉我是谁吗?”“我不想死的,肯定是有人害我……” 它们七嘴八舌的,抢着说话,陆望知和庄随却听得神色有些凝重。 不知道自己是谁,找不着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疑惑不解。 “去吧。”陆望知再次咬破指尖往地上挤了几滴血,血液中释出的魂气极浓,黑气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做完这些后,陆望知撤掉了气墙,重新扎上头绳。 “我看看能不能请刑侦那边的同志扩大搜索范围。”庄随道,“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新的进展。” 陆望知点了点头:“只找到一只手,线索太少了。”可这里鬼气又实在太多。 人死灯灭,要么化成厉鬼寻仇,要么直接去地府报到,本不该这么漫无目的地聚在一处。 陆望知隐约怀疑,这些鬼魂被困在这里可能和丁村风水的变化有关。 庄随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周淮打来的电话。周淮已经在村里转悠了一圈,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头的地方。 “你身上的符够吗?够就来东南角,然后再去东边和西北角一趟,能用的符先贴上,这几个地方鬼气太重了,现在瞧着还算正常,但我怕继续这么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电话那头的周淮应了,似乎正往他们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