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风流,江山谁主

容如朝花,颜色无双。朝颜是传说中的女子。有文,有武,有才,有德。深得帝后宠爱,统领三千凤卫,傲视天下众生。宁献太子病逝,落葬当夜琴音不绝。翌日,朝颜失踪。上穷碧落下黄泉,众人苦苦搜寻。她醉乡度日,泯然众人。

第94章
    十一认出这人是宋昀从绍城一路带过来的贴身书僮,名唤画楼,忙叫人拿果子给他吃,亲将绳索扣了小彩颈环,jiāo到画楼手上。

    画楼接了,又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来,说道:“这是世子让转jiāo给郡主的,说是前儿郡主遗落在世子马车上的帕子,还有郡主跟他要的蔷薇粉。”

    十一怔了怔,说道:“放着吧!”

    画楼忙jiāo给旁边侍儿,又道:“世子说,近日王爷病势不轻,宫中也需时时问疾,未必有空常来琼华园。郡主若是忧心朝政之事,可以跟济王殿下多多商议。”

    十一道:“知道了!”

    *.*.*

    一时画楼带了三花猫离去,十一遣走屋中侍儿,才站起身来,去察看画楼留下的丝帕和蔷薇粉。

    齐小观已觉出蹊跷,走过去问:“师姐,哪里不对?”

    小珑儿绞尽脑汁,频频示爱,终于换来齐小观同心以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见十一不曾赶逐,也便随在齐小观身后看着,然后掩着嘴笑道:“这个……恐怕侯爷知道得吃醋了!丝帕丝帕,横也丝也竖也丝!晋王世子这是在说,晋王病了,他虽无暇前来,却日日夜夜思念着姐姐呢!”

    齐小观、十一侧目而视。

    齐小观手指一点她额头,低斥道:“才学了几句艳诗,也敢来卖弄!小心师姐撕了你的嘴!”

    小珑儿笑着躲闪,——却是躲向齐小观怀里。

    齐小观无奈道:“你这不要脸的丫头!”

    却已悄悄将她拥住。

    十一顾不得欣赏小俩口恩爱的模样,只仔细打量着那素白的丝帕,又嗅那蔷薇粉。

    别人不知,她却知晓自己从未在宋昀车上遗落过什么帕子,更没有和他要过蔷薇粉。

    半晌,她将那帕子平铺,再将蔷薇粉倒了上去,浅浅敷了一层。

    齐小观初时尚笑着,待细看那帕子时,面色已转作凝重。

    “师姐!这是……”

    十一chuī燃火折子,将那帕子随手烧去,方冷然道:“这是宋昀在告诉我们,赶紧提醒韩天遥!”

    丝帕在沾在蔷薇粉后便显出字迹来,只寥寥数行,却已说得分明。

    北境暂时处于不败之地,施铭远听了施浩初的建议,不打算留着韩天遥这个心腹大患了。

    施家暗派的杀手,已经出发前往北境。

    韩、施二家早有夙怨,即便向花浓山庄动手的并不是施家,但施铭远的确曾害过韩天遥之父,他无法也不屑自证清白,施浩初则必定记挂着聂听岚心系韩天遥之事,于公于私,他们无法放任韩天遥得胜归来,并在济王和朝颜郡主的支持下坐大。

    宋昀慧黠,不仅得到帝后欢心,也和施铭远很亲近,得到消息后竟不肯放任情敌出事,也不顾他的周围尽是施铭远的眼线,叫人给十一送来了消息。

    他递出这消息想来也用尽心思。

    帕子角落绣着花枝,却绝无字迹;蔷薇粉也与寻常脂粉无异。

    为免除施铭远疑心,他必定还将这两样东西经由于天赐等施铭远的心腹过目后才jiāo画楼送来。

    而画楼离开前所说的话也堪可回味。

    宋昀之意,为了洗清经由他泄密之嫌,近期不打算和十一见面,并建议十一去和济王商量此事。

    *.*.*

    齐小观反应极快,小珑儿尚混沌不知所云时,他已说道:“师姐,光提醒是不够的。韩天遥虽得到忠勇军拥护,但他自己所领的那支jīng兵乃是朝廷所拨,难保其中不会有将领受人唆使,暗中使坏。再则,这些jīng兵打仗在行,论起武艺则未必高到哪里去,根本无法和施铭远所遣杀手相比。”

    十一点头,“对,我们必须立刻遣出高手前往北境,最好能在那些杀手动手前便截住他们。”

    她眸光闪了闪,不加掩饰的凌锐杀气,“听闻这些日子施浩初正奉旨巡边。这些杀手……应该是施浩初亲自指挥的吧?这明着暗着,又打算对边疆将士动手了?”

    齐小观知她素来痛恨施氏为保所谓的太平盛世拿主战将士开刀,立时道:“若有机会咱们就除掉他,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十一沉吟道:“嗯,我去找与泓商议商议,或者我亲自去一次北境吧!”

    北境,在光州或随州,她可以见到韩天遥。

    这几个月,她留心朝政,整顿凤卫,还需侍疾宫中,比往日沉溺醉乡的十一夫人生涯不知忙碌多少。

    只是静下来独对满园chūn.光渐起,心头却依然空落荒芜着。但她的念头转到可以跟韩天遥相见时,胸臆间竟似突然被什么填满了。

    她清眸璀璨流光,微笑着重复了一遍:“嗯,我亲自去一次。小观,你和师兄不拘哪一个跟我去就行。”

    齐小观尚未答话,小珑儿已叫道:“若小观去,我也要去!”

    十一、齐小观侧目而视。

    *.*.*

    齐小观去找路过商议调集凤卫高手时,十一去了济王府。

    她和宋与泓自小的冤家兼好友,时常前往晋王府玩耍,对晋王府倒是很熟悉。宁献太子逝后,宋与泓成了皇子,成了济王,还成了亲。

    最后一点是最要命的。

    诸多顾忌下,宋与泓再不能如少时那般任性地留连于琼华园,而十一更是极少前往济王府。

    好在济王府多是当年的旧人,十一的身份也是一如既往的尊贵,她很快被恭恭敬敬引往书房。

    沿着抄手回廊走向内院时,那边杏花纷纷里恍惚有人影闪动,有衣饰华贵的女子向他们这边探来目光。

    十一目不斜视,坦然走过。

    侍女小糖和剧儿相视一眼,悄声道:“郡主,那边好像是济王妃。”

    十一淡淡道:“我来探望我兄长,又不是来探望她的,有必要堆上笑来假惺惺跟她论什么姐妹情谊?我不痛快,想必她也不会痛快!”

    有心也罢,无意也罢,当年到底是尹如薇的告密险些置十一于死地,并最终连累宁献太子英年早逝。

    可彼此千丝万缕的纠葛,注定了十一没法谴责或报复更多。

    她所能做到的,无非是和尹如薇视若陌路,力求相安无事。

    而宋与泓对十一的心思,以及对尹如薇的报复,也注定了尹如薇绝不可能真心拿十一当姐妹或朋友。

    十一归来那日.她肯前去解释一番,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致。

    说到底,她们都是极骄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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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后天见!

    诉我心悦卿(四)

    尹如薇不过向前走了两步,看出十一并无寒喧之意,也便顿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着满树缤纷落花,眼底亦有缤纷的chūn意飘过。

    少时在宫中,她赏花时似乎没那么孤单妲。

    她和年少的朝颜郡主、宋与泓年龄相当,是追逐奔忙得最热闹的窀。

    宋与询年长几岁,虽不打闹,却也时常眉眼蕴笑,静静地陪伴在弟弟妹妹身畔。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连同那些流水般逝去的年华和情谊。

    她招了招手,“冰儿。”

    冰儿忙走近,“奴婢在!”

    尹如薇道:“去打听打听,朝颜郡主过来找济王,是为着什么事。”

    冰儿看向书房方向,虽面露为难,却也低声应道:“是,王妃!”

    尹如薇摇头,接过枝头飘落的杏花雪瓣,轻声道:“别去他身边打听。能到他书房的人,必定把消息瞒得跟铁桶似的,你什么也问不到。”

    冰儿彷徨,“那奴婢去哪里问?”

    “去琼华园。”尹如薇轻嗅落花余香,悠悠而笑,“你知道该向谁问。”

    冰儿恍然大悟,“嗯,他必定知无不言。”

    尹如薇低低叹息,“那又如何?我永远不能像朝颜郡主那样,嚣张跋扈,依然享尽千宠万爱,无限风光……”

    冰儿思量着主母平素的和善聪慧,以及历年所受种种委屈,也不觉潸然,“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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