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风流,江山谁主

容如朝花,颜色无双。朝颜是传说中的女子。有文,有武,有才,有德。深得帝后宠爱,统领三千凤卫,傲视天下众生。宁献太子病逝,落葬当夜琴音不绝。翌日,朝颜失踪。上穷碧落下黄泉,众人苦苦搜寻。她醉乡度日,泯然众人。

第91章
    十一便笑了笑,“韩天遥也说,我醉眠酒乡,询哥哥会泉下不安。可我想着,他若不安,便该在醉里梦里多看我几眼。可往日醉里梦里还能看到他,为何近月他连我梦里也不来了?”

    她还在笑着,面色却越发冰雪一般的莹白,眼睫如沾了露珠般湿.润了。

    她站起身,倚着老梅站着,茫然四顾,忽高声叫喊道:“询哥哥!询哥哥!宋与询!你出来!你出来!你……你若再不回来,我就嫁给旁人了!我真的嫁给旁人了!宋与询——”

    梅枝振动,雪地落梅翻滚,胭脂红似谁心头之血,殷殷夺目。

    -----------宋与询番外:愿,彼岸花开--------------

    huáng泉路,奈何桥,彼岸花开红似火。

    迥异于人间的另一个世界,艳美夺目的红,是三生石畔最明艳的风景。有秀逸男子素衣翩然,倚石而坐,看着奈何桥上人来人往,将青石板的路边磨得光可鉴人,成就另一道奇异的风景。

    “千里姻缘一线牵,人间夫妻愿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老船夫唱着歌谣,不紧不忙地收着渔网。

    忘川河的水很清,萦着淡淡的雾气,哗啦啦的水声清脆悦耳。网上来的鱼儿极多,俱是通身血红,宛若河边盛开的彼岸花。

    老船夫只将大的捡下,小的依旧放回河水中,摇着头叹道:“今年的忘川鱼格外的肥……难道是世间的有情.人格外的多?”

    素衣男子闻言,向老船夫笑了笑,“老人家错了!是天底下被分开的有情.人太多。”

    忘川鱼,以情.人血泪为食;有情.人分开得多了,鱼就肥了。

    老船夫上岸施礼,“星君,要不要送你两条鱼?”

    素衣男子道:“不用。”

    “星君不爱吃鱼?”

    “我不爱吃有情.人的血泪。我怕不小心,触碰到我喜欢的那位姑娘的伤处。”

    老船夫道:“星君劫数已满,却徘徊两年不肯离去,便是为心上的那位姑娘?”

    素衣男子洁白袖角轻轻拂过三生石,便见石明如镜,不照yīn间照阳世。

    落梅飞舞,点点殷.红在雪地里飘舞,蝶儿般栖到女子衣襟。

    女子悠远而烦恼的声音正从异世传来,“你再不回来,我便嫁给旁人了!宋与询——”

    她身后站着素衣的少年,温雅秀逸,容貌神韵与彼岸花畔的男子颇有几分相似。他将手搭到女子肩上,柔声道:“郡主,人死不能复生。若宁献太子死后有灵,宁愿你嫁人,也不愿你伤心……”

    院墙边的朱砂梅由初绽,到盛放,到落瓣纷纷,年复一年地轮回着。赏梅的人缺席了两年,再回归时依然不会寂寞。往年伴着她的是宋与询、宋与泓;而如今伴着她的,则是韩天遥、宋昀。

    他的朝颜妹妹永远都是那么招人,让他总是忐忑着,才迫不及待地在她十二岁时便那样清晰地表明心迹。

    他告诉她,他在等她长成,长成后便要娶她为妻。

    可惜,他们终究成了成为彼此生命里的劫数,怎样的躲避逃离,也躲不掉,逃不开。

    --------不怨不恨,只是在劫难逃----------

    素衣男子浅淡地笑,叩着三生石,问向老船夫,“我心上的姑娘,是不是很美丽,很出众?”

    老船夫叹道:“再美丽,再出众,星君都已娶不了她,又何苦念念不忘?玉衡星无主已久,不如喝了那碗孟婆汤,断了前尘往事,于她无害,于己有利,岂不两全?”

    素衣男子叹道:“只怕我放下了她,她却放不下我。我不能留她一人受苦。”

    老船夫笑道:“不能留她一人受苦,便在这忘川边守着彼岸花,陪她受苦?”

    素衣男子静默片刻,低声道:“对。我还陪着她。”

    “可她并不知道。”

    “我不需要她知道。我只需要她放下。”

    于他,一场情劫后,便是二十三年人世之旅的终结;于她,拨正被他打乱的命运轨迹,她将如这清艳绝伦的彼岸花,盛绽。

    “放下……”老船夫叹气,“你等了两年了,她放下了吗?”

    “没有。”素衣男子笑了笑,不知是欣慰,还是辛酸,“或许她还在纠结,我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来得及留给她。她是我的劫数。可如果我不曾遇到她,便是白去那人世间走了一遭。若说还有未及jiāo待的,无非如是。”

    凝视着三生石上缓缓淡下去的女子身影,他低低道:“我在梦中告诉她无数次,可惜她从不信。我后来再不去了,只盼她能渐渐放开怀抱。”

    “那星君打算继续等下去?”

    “等吧!”

    “等到她放下?”

    “等到她放下。也许,已经快了。”

    “她若放下,星君便彻底失去了她。”

    “以我的失去,换取她的得到,其实很公平。”

    素衣男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苍白的三生石,见到了守在她身侧的男子。

    一个温润如她爱过的他,一个英武如她心中的英雄。

    老船夫叹息,“星君不怕误了期限,再被罚入人世轮回?“

    素衣男子便笑起来,笑容温暖而湿.润。

    “若再被罚入轮回,或许我们都已认不出彼此。其实……未必不是好事。”

    若有那一天,便是她的劫数已过。

    她的劫数,叫宋与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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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某时某刻,一时感触,一时感伤,遂补了个太子的小番外,盼大家喜欢。后天见!

    诉我心悦卿(一)

    进入仲chūn,天地回暖,北境亦有捷报频传。

    魏军在主将乌古赛可率领下侵楚,分别从樊城、大散关攻入宋境。

    樊城一路由乌古赛可亲自率领,攻往兵家要塞枣阳项。

    随州制置使赵访领兵苦守,南安候韩天遥初上战场,稍战即退,乌古赛古乘胜追击,正中韩天遥在枣阳城外设的埋伏,竟与赵访里应外合,大败敌军,解去枣阳之围,随即引兵往西,在光山附近连败魏军,竟将靺鞨人逐到大散关外瘙。

    捷报传入宫中,不仅群臣雀跃,连病榻上的楚帝都大为振奋,下旨褒奖,并令韩天遥、赵访、董谊等主将修城掘濠,伺机反击。

    消息陆续传到琼华园时,园中已是桃杏堆锦,海棠铺绣,一派韶光明媚。

    十一立于缀琼阁外注目,依然只见宫苑沉沉,轩阁寂然。

    她捡过廊下一根翠绿的羽毛,注目看向空空的鸟笼,问道:“剧儿,珑姑娘送我的鹦鹉呢?”

    剧儿忙奔出来,也怔了怔,“刚才还在……不过,花花刚才也在……”

    十一无奈,“于是,我难得学京城里那些闺秀养只鸟儿,居然半天就没了吗?”

    剧儿道:“郡主想养鸟儿也方便,奴婢叫人多买几只回来。”

    十一问:“排队喂花花么?”

    “……”

    剧儿不响了。

    十一却纳闷起来,“咦,花花不爱吃鸟啊!难道它吃鱼吃腻了?”

    吃鸟又得上蹦下跳地抓,还得咬得满嘴毛,多不方便……

    实在不像她那只懒成jīng的狸花猫的风格。

    剧儿眼睛忽然一亮,道:“花花不爱吃鸟,不过小彩……”

    话未了,便听阶下宋昀笑道:“我说哪来的鹦鹉,原来是郡主新养的。倒便宜了小彩,平时偶尔逮只小麻雀当零食,今日这只大鹦鹉可够它饱餐一顿了!”

    十一的唇角不觉漾开浅浅笑意,“上午我去宫中请安,听闻晋王病势沉重,你在旁侍疾,已两日不曾离府。今日有空过来,想来晋王病情已有好转。”

    宋昀低叹道:“郡主生于京城,对于我那位父亲的状况自然比我清楚。本就是胎里带来的弱症,稍不注意便会犯病,只能慢慢养着。今日看着好些了,我忽然想念起越山的竹林和chūn笋,便走来瞧瞧这边的竹林。想必新笋也该长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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