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熟视无睹,拦过朝辞的腰便要将他抱起。 朝辞急狠了,拿过chuáng头的玉枕便朝陆衍扔去。 那玉枕砸到陆衍的身上便化作了齑粉,对陆衍没起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陆衍脸色的笑意却隐去了。 他这段时间来总是如此,平时脸上带着三分笑,下手也不见得手软。但朝辞若是惹怒了他,他脸色便会变得yīn沉,接下来朝辞便不好过了。 他走上前,一把将朝辞低着的头扯起,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住。 良久,他才轻声道:“你怎么哭了?” 只见朝辞被迫抬起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他这人哭起来不作响,但眼泪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简直怀疑这人还是不是那个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越止真君。 陆衍却是看得喉咙发紧,在得知真相、囚禁朝辞后一直硬起的心肠却是顿时有些软了。 他慢慢走近朝辞,轻声道:“阿辞,怎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朝辞。 从前他也只听过一个人这样称呼朝辞,是陆则绎。 现在他将这个称呼叫出口,不自觉地在唇间绕了绕,觉得心脏都有些为这两个字跳动。 “滚开!”朝辞语气冷然地对陆衍喊道,但却挡不住他的哭腔。 陆衍也少见地没有生气,而是坐到朝辞身旁,轻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不去便不去,是我错了。” “阿辞别哭了好不好?” 朝辞似乎也觉得自己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哭成这样很丢人,他将唇抿了又抿,才勉qiáng把泪止住。 陆衍拿出了一块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擦gān净眼泪。 朝辞抿着唇,还是一言不发。 ……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好像改善了不少。 陆衍不再总是qiáng迫朝辞做一些事情,而朝辞也不再向从前那样对陆衍要么一声不吭,要么冷言冷语。 朝辞也获得了越来越大的自由度,陆衍甚至解掉了他的铁链,允许他到这宫殿其他处走动。 但给他双脚间缠上了另外一条金色的锁链,走起来便是一阵叮当作响。 转眼又是半月。 除了这座不出去的寝宫,和脚下的锁链,朝辞和陆衍看起来几乎就是一堆感情颇好的伴侣。 朝辞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在某天陆衍来寝宫寻他时,他说想去寝宫外面。 陆衍却是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朝辞神色微变,但却依旧软言软语地好生相求。 陆衍却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失望:“我还道前辈怎的最近转了性,原来也不过缓兵之计。” 他其实没多少失望。 他比绝大部分的人都懂朝辞是什么样的人,像他这般的人,软硬不吃,你狠他比你更狠,绝不可能因为他手段qiáng硬便向他示弱。 只是无论朝辞是不是装的,他总也有些心疼。而且这算是糖衣pào弹,他当然是要把糖衣一点不留地吃下去。 见陆衍都把话说开了,朝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他顿时冷下了脸,拿起桌上的茶盏猛地砸向陆衍,声音又气又冷:“你给我滚!” 明知他如今这般与陆衍彻底撕破脸皮,之后陆衍必然不会放过他,但是他这么久的虚与委蛇却什么都没有换到,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朝辞本就是这样的人,若非为了出去,他也不可能qiáng迫自己去对这小畜生好言相待。如今彻底没了希望,他也没有再为了之后的日子能好过些而继续粉饰太平。 反倒因为数日的忍rǔ负重付之一炬而怒火中烧。 这数日来陆衍是不是把他当傻子看?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 他越想越气,又将桌子掀翻了。那上面是陆衍今日特地命人做的菜肴,如今被汤汤水水倾洒了一地。 陆衍脸上还带着笑,但眼底却是冷了。 “前辈明知如今这般与我使气没有半分好处,却还是半点不顾及,你总是这样。” 他说着,修长有力的五指四死死抓住了朝辞的手腕。 “但这是前辈自己的选择,后果也有前辈自己承担?” 他尾音上挑,像是在反问,但朝辞却能十分明显地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 他突然手中出现了一瓶青色的瓷瓶。 朝辞脸色稍变:“这是什么?” 陆衍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瓷瓶的开口,捏着朝辞的下巴,将瓷瓶里的什么东西倒了进去。 好像有一个药丸般的东西顺着喉咙滚进了食道。 等陆衍放开朝辞,朝辞便拼命gān呕,想把那东西吐出来。 因为陆衍一看便是气狠了要折磨他,这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那东西好像早已化在了胃里,无论朝辞怎么gān呕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