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k微微偏头,红色的眼泛着嫌少有的温柔。 唐酒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大哥哥……” 这声音很小,编号K渐行渐远,没有听到。 很快,他踏进了门里。 不到一分钟,里面传来的疯狂枪击声。 唐酒紧张到浑身都冒着冷汗,她僵硬的往前走几步,一步步靠近。 她虽然没有绝对自保的能力,但绝对不会让自己死。 逃出来的人,就像是被吓疯了一样,红着眼,尖叫着往外爬。 唐酒一拳一个,将唯独几个逃出来的击晕了过去。 她正要开门,突然被按住,她怎么都打不开。 门缝中,红色的眼猛的冒出来,冰冷骇人,毫无温度。 这双漂亮到惊人的眼,此时此刻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里头是空洞、孤寂和残酷,满目杀戮残骸。 唐酒的心被重重的撞击了下,她似乎读懂了这双眼里不为人知的痛苦和过往。 这样的编号K,让她想哭。 她的手缓缓抬起,放在了他全是血的面具上,“你还好吗?” “我……没事。” 编号K忍不住抬手扣住她炽热的手掌,他颤栗着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虔诚一般吻了下去。 这吻一处就离,轻到毫无重量。 唐酒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只剩下手背上冰冷的吻。 他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他将被血染红的手藏在身后,不敢看她染红的手,只克制着浑身的暴戾连连后退。 “对不起,弄脏了你。” 这声很小,不像编号K,像是自卑,又像害怕。 半空中,唐酒染血的指尖蜷缩了下。 她孤身,终于看见他身上滴着血,一滴又一滴汇成了血海一样。 他不想自己看到,所以挡着光线。 一直以来都无坚不摧的人男人,如今好像随时会崩塌。 唐酒想笑更想哭,“我去刚才的拐角等你,好吗?” “好。” 编号K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了骨子里。 唐酒转身时,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迹,嘴脸有她都不知道的笑。 “你快点,我等你。” 她声音也很小,就像怕吓到了他一样。 编号K低声笑了笑,“好。” 这一次,似乎又温柔了,像是春风徐徐,一路吹进了心里头。 但却更疼了。 她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这么心痛,好像连灵魂都在痛。 等她的背影消失了,编号K目光里的温度全部消失。 DJ还在继续,射灯跳动闪耀。 而他高大的身影背后是一片狼藉,血一滩滩汇聚在一起。 地上的人苟延残喘,一个个双眼僵直,见到他都会无声的嘶喊,用力一切力量想远离他。 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兽笼,里面除了一只惨死的饿狼,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邱程,他脖子在流血,已经晕过去了。 而另一个浑身赤裸,肮脏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四肢着地,是个不大的少年。 他保护着邱程,一双和野兽一样的眼警告的死死盯着他,时不时像是野兽一样的低吼咆哮。 编号K掏出烟盒,点了根烟,围着兽笼转了几圈。 直到烟燃尽了,他才半蹲下,伸手,“不想他死,就把钥匙给我。” 他哎呀咧嘴的恐吓,试图让编号K放弃。 他点点自己的脖子,“他会死的。” 他又指指地上的饿狼,“和它一样。” 少年僵硬了片刻,看看死掉的饿狼,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邱程,警觉的靠近他,将偷偷藏起来的钥匙给了他。 编号K握住钥匙,瘦到皮包骨头的少年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呃……救……救他……” 开门,编号K进去,少年害怕的后退几步,浑身都在颤抖。 刚才的一切杀戮,他都看在眼里。 弱肉强食,他是王者,他本能的害怕,但还是死死保护着邱程。 编号K将不省人事的邱程架出笼子,偏头看向蹲在门口不敢出来的少年身上。 “自己决定。” 少年浑身发抖,手抬起又放下,怎么都不敢出来。 编号K没回头,一步步离远,马上就要消失了。 少年的眼一点点扩张再扩张,他的嘴开开合合,喉咙里发出气泡一样的咕隆声,“小……邱……” 开门,编号K踏了出去。 昏迷的邱程恍惚的睁开眼,不自觉呢喃了句,“阿狼……” 声音很小,小的不能再小。 始终畏惧,不敢踏出笼子的少年突然四肢发力,快速冲了过来。 编号K听到身后的响动,微微诧异的扫了眼脚边的少年。 隔着这种声响都听到呼唤吗? 少年仰着头,没看编号K,一双眼完完全全看着邱程。 唐酒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冲动。 当门终于开的时候,她就慌张的跑了过来,连邱程都给忘了。 “老K!” 编号K后退了一步,和她隔了一米多的位置,怕身上的血腥味冲撞到她。 小心翼翼,仿佛如履薄冰。 唐酒心尖尖又微不可闻的疼了下,眼眶更红了。 她什么都不能问也不能说,只是看了看邱程,低声说:“谢谢。” 她刚要靠近邱程,立刻凶狠的低吼起来。 编号K冷眼扫了一眼少年,他畏惧的低下了头。 唐酒经历过特殊的杀戮地狱,能感受到少年的不同,他身上的气息,是经历过更残忍血腥的味道。 她愣愣的看向编号K,“他是?” 他架着邱程往外走,淡漠的解释:“应该是隐族遗弃的兽孩。” 唐酒跟上,疑惑的问:“兽孩?” “嗯。” 编号K似乎不想解释,唐酒没问。 隔了一会儿,编号K透着沉重的金属声缓缓响起。 “每隔十年,隐族会将未满十八岁的族人送进兽场。这兽场是名副其实的兽场,关着近百头被特殊饲养过的凶残野兽。” 唐酒心头一跳,看向面色平静的编号K。 “隐族族规,只有前三名才能活着出来。第一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剩余两名是他的奴仆。” 唐酒问:“那剩下的呢?” 编号K沉默了片刻,声音似乎暗淡了些。 “侥幸活下来的会一直关在兽场,和野兽为伴,供族人消遣。” 寥寥几句,唐酒震撼到大脑一阵阵的空白,“消遣?” “大抵就是和畜生一样的存在,活着逗他们开心,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