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自己的这一巴掌一点不留情,啪一声,清脆响亮,把蒋轻棠都从梦中惊醒了。 蒋轻棠睁眼时睡意未消,眼前模糊一片,没有聚焦,只看到chuáng边站了个人,看不清是谁。 她揉揉眼睛,定睛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大脑嗡的一声,有点发懵。 关绪就站在她的chuáng边,对着她微笑。 蒋轻棠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又揉了揉眼睛,关绪还在眼前。 如果这是现实,这现实也太美好了,如果这是梦境,这梦境也太真实了。 蒋轻棠半天分不清是真是梦,gān脆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她心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关绪竟然真的出现在她眼前,所以依旧把这当成一场梦,下手很重,重重地在自己脸上拧了一把,立马皱眉。 嘶,真疼。 关绪被她傻乎乎的动作逗笑了,想着既然她醒了,自己也不用纠结,直接把水杯递给她,“醒了就喝点水,润润喉咙。” 蒋轻棠呆呆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清甜的温水順着喉咙下肚,蒋轻棠才发觉自己真的渴了,咕咚咕咚,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一边喝水一边不忘专心地盯住关绪,生怕她跑了。 她喝得太急了,嘴唇上还挂着水珠。 关绪把她手里的杯子拿下来,又用手帕给她擦gān净嘴边的水渍,问她:“还要么?” 蒋轻棠懵懂地点点头。 关绪便要起身,想再给蒋轻棠倒一杯水。 却被蒋轻棠一把拉住腕子,不让她走。 “我去给你倒水。”关绪笑着说。 蒋轻棠不放开她。 关绪要把蒋轻棠的手掰开,蒋轻棠就瘪着嘴,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别哭,别哭。”关绪心想这小孩今天怎么了,情绪怎么变得这样快,一面捧着她的脸哄她:“好,我就在这里,不倒水了,行么?” 她果然把杯子放下。 蒋轻棠见了,便弯着眼睛笑,憨态可掬的模样。 关绪看了喜欢,心里又暗自叹气。 她这回生病,有自己在身边,还能照顾她一二,从前的二十年,她生病时又怎么样呢?多半是自己硬捱过去的。 想到这里,关绪抬手摸摸她的脸,柔声问:“难受么?” 蒋轻棠摇摇头,主动用自己的脸去蹭关绪的手掌。 也许是病糊涂了,才这么大胆,昨天关绪为她脚上上药她都害羞,今天这么大胆,敢主动蹭关绪的手。 却一点也不惹人讨厌,反而让关绪有种被信任依赖的满足感。 她现在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惬意地享受关绪的抚摸,关绪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她就敏,感地缩了缩,忍不住细细地笑出声来。 她高烧刚退,全身酸痛,这一笑,身上更痛得厉害,笑得浑身没劲儿,肩膀一歪就滚进了关绪的怀里。 关绪故意呵她的痒,她一边躲,一边在关绪怀里打滚儿。 关绪心情大好,也哈哈大笑起来,抱着她仰躺在chuáng上,任她靠在她的胸口上,听她的心跳。 蒋轻棠第一次听别人的心跳。 咚、咚。 平稳,且有力,和关绪给人的安心感一样可靠。 关绪一来,蒋轻棠的病就好了大半。 蒋轻棠想问关绪怎么来的,什么时候会走,又不敢问,她现在只想静静地抱着关绪,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能有一刻就是一刻,其他一点也不敢想。 好像不去想关绪什么时候走,她就永远不会走似的。 “你饿不饿?”躺了一会儿,关绪问蒋轻棠。 蒋轻棠趴在她胸口上摇头。 “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怎么会不饿?快叫人给弄点吃的来。”关绪说着要起身。 却被蒋轻棠一把抱紧了。 “不饿,别……别走……” “我不走,我只是想给你弄点吃的。”关绪叹气。 “不……不吃,不吃……”蒋轻棠抱着她摇头,“要你,要……关姐姐。” 明明在梦里口齿尚且流利,可是醒着的时候,说话又断断续续的,很艰难。 这还是蒋轻棠第一次在关绪的面前叫她“关姐姐”,关绪听了,心里竟然震了一下,好像勾起了一点遥远的回忆,可是又记不清了。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个小女孩这么叫过她,不过那依稀是个很小的姑娘,顶多也就几岁而已,奶声奶气的跟在她后面,关姐姐长关姐姐短。 可关绪认真回忆的时候,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只是蒋轻棠一声关姐姐,叫得关绪心窝子疼。 才见了两面的孩子,关绪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在意,想到蒋若彬跟自己说的,下月十五号蒋轻棠就要订婚,关绪就难受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