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国端起了这挺轻机枪,整个人双眼里的猩红再度浓郁了几分,他昂首站在了战壕的上方,朝着撤退到半山腰的敌人疯狂地开火射击着。亢亢亢!!机枪口爆射而出的子弹就像是火舌一样,一大片连着火焰的子弹幕朝着敌人疯狂地倾泻下去。一连排的敌人就像是割麦子一样,唰唰唰的倒下了,甚至一颗子弹还要穿过敌人的胸膛,射进下一个敌军的身体里。所有人都在最快速度上弹瞄准扣动扳机,眼见着这群美国鬼子就要在跑到山脚前被全部歼灭了,但就在这时……轰!!一发产生巨大轰鸣的炸弹从天而降,直接就砸在了11号阵地前沿的战壕处,强烈的冲击波混杂着破碎的弹片和钢珠开始朝着周围炸裂开来!站在前沿战壕最高点的刘卫国被直接炸得一头扎进了战壕里,猛烈风暴卷起漫天飞扬的烟尘,痛苦的惨叫声开始在战壕里响起!但是这样的声音只单单持续到了不到一秒钟,因为就在下一刻,一发紧接着一发的炮弹开始疯狂的轰击在前沿的防御工事上。前沿齐人高的防御战壕在短短数秒间被硬生生的削平了三分之一!“坑道!进坑道!”满脸灰尘的阮再福在炮弹的轰鸣声下反应了过来,他撕扯着嗓子大声的咆哮道。但是这个时候刚刚被黎明划破黑夜的战场,却又再次被狂暴的炸弹声所笼罩,没有一个人听得清楚他的话语。现在这片天地间存在着的,只有数不清的炮弹产生的巨大轰鸣!以及惨绝人寰的嚎叫声!阮再福脸上尽是焦急,他用手中盒子炮朝着天空开了几枪,希望能够吸引到战友们的注意,扯着嗓子大声的咆哮道。“撤退啊!撤进坑道,快……”轰!!阮再福甚至来不及说完口头的话语,一发炮弹直挺挺的轰击在了距离他不远处的战壕里,冲击波将他打倒在地,漫天的泥土直接将淹没。这时候的楚文正在朝着班长刘卫国倒下的地方移动着,准精确点来说是在地上爬行着。他此时的左耳渗着鲜血,被轰鸣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甚至连之前在检查天线处受伤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除了右边耳朵里传来钻心的疼痛,楚文在感觉不到任何的情况,整个人的身体都被大地震得有些麻木了。并且现在的右耳里就像是钻进去了一只知了一样,一边在啃食着楚文的耳膜,一边在疯狂的发出着蝉鸣。轰!!又是一颗炮弹在楚文头顶的防御工事上炸开,硝烟席卷着泥土飞扬,一股浓郁的火药味直冲上他的大脑,这次并没有让他感觉到肾上腺素分泌。反倒是那内心恐惧的潘多拉魔盒被再次的打开了一个小缝,恐惧和绝望再次从里面疯狂的窜出,仿佛要重新构建一个无尽的深渊将楚文给笼罩。“班长……班长……”刘卫国的身影浮现在楚文的眼前,那过去日子里对他的照顾,就像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大哥一样,教他打枪教他识别枪械的声响……想到这些东西,楚文身体里突然就涌出了一股名为希望的力量,开始朝着四肢百骸里流动,让他将心里的恐惧被暂时的压制住了。坚定着面容,楚文开始在硝烟弥漫的战壕里朝着刘卫国倒下的地方匍匐前行着,距离虽然不过短短的十几米,但是周围却遍布着敌军的炮火。整个大地都在炮火的洗礼下颤抖着,楚文紧贴着战壕内壁爬动,眼神骤然闪烁。因为就在前方战壕里不远处的地方,楚文看见了一个被泥土盖住的战友,所有的身体都被掩盖住了,只有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楚文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不排除是被炮弹震晕了过去的可能,如果不及时将他从泥土里抛出来的话,战友很有可能会因为窒息而亡。所以他顿时加快了手脚爬行的速度,迅速的来到了这个战友的身前,晃了晃被炸得晕晕乎乎的脑袋。“同志,等我一下……”楚文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徒手刨起坑来,但是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又一颗炮弹落在了他身后的战壕里,楚文被巨大的冲击波撞击在了身上,就像是被车撞到了身上一样。狠狠的将他朝着前面撞击了一米多远,楚文的整个上半身被拍打在战壕的内壁上,撞得他脑袋都是晕晕沉沉的,一时间思绪都有些停止了。这是一股近乎是在半梦半醒时的感觉,就像是冥冥中有只手在使劲的拽着楚文的头,想让他倒在地上去睡上一觉。他拼了命的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儿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四肢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软弱无力。睡吧,睡吧……一觉睡醒就回到21世纪了……“好想,好想回去……”楚文在这样迷离的状态下几欲闭上眼睛,但就在这时阵地的前沿再次爆开了一颗炮弹。轰的一声巨响,让楚文肌肉记忆般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枪械,身体朝着战壕内壁贴去,仅仅是这不到一秒钟的惊醒。就让楚文猛地睁开了布满血丝和灰尘的双眼,瞬间意识到了现在身处在何处,这里可是有着绞肉机之称的上甘岭高地!他猛地一咬舌尖,强烈的痛楚让整个人瞬间就全部清醒了过来,也就是在这同一瞬间,楚文身体各处的疼痛就全部涌上了他的大脑。楚文现在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快散架了一样,背部和腰部更是钻心的疼痛,他捏紧了右手的枪械想要用枪托支撑着自己起来。但是楚文却发现自己只要一抬右手,肩膀下面就有个铁棍在隔得他生疼,右臂也是不太灵活的被挤压卡在了战壕内壁和地上弹坑之间的缝隙里。应该是步枪在隔我的肩膀,大概率是被炮弹炸飞的时候撞到了水连珠的枪身上,给右边的肩膀挫伤了……等等!我的枪在肩膀上背着的话,那我现在手里拿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