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吃川菜吧,我的心,刺疼着跳了一下,川菜,如果可以,这辈子我不想再吃川菜,那是和阮石的味道,只是此刻,我不能,一说出来,便是扫兴,这样单纯的快乐,很久没有了,这个夜晚,我只想让自己快乐,和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消失出这个城市消失出我生活的何家根。 很多时候,我相信一种曼妙的感觉,有一些真实的瞬间,便是了一辈子。 何家根问我在青岛什么馆子的川菜最正宗,并告诉我现在得到广州满街都是水煮鱼的辛辣香飘。 我当然知道哪里最正宗,我和阮石常吃的川菜馆,连服务生都来自重庆。 我却缄默了,关于过去的痕迹,在这个夜晚我想统统抛弃。 想了一下,我说:老转村吧。 司机调转方向,夜晚的云霄路,灯火通明,这里是城市新贵的聚集地,夜晚来临,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盛世景象,汇聚了天南海北的丰盛宴席,豪华的车子,嫣然流转的女子,以及穿戴整齐的服务生。 老转村的生意火暴,而何家根坚持不要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吃,服务生费尽周折,给我们找到一个围着木屏风的所谓单间。 叫了水煮鱼,麻辣小龙虾等特色小吃,何家根是个很会宠女孩子的男人,他揪头去尾地给我剥小龙虾,齐整地码在接碟里。 我说边吃边盯着他问:何家根,对你女朋友也这样吗? 我感觉自己有点无耻,小心翼翼试图不露声色套他的隐私。 何家根用牙签扎起一只小龙虾ròu递到我唇边:是哦,我会用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套牢她的心一辈子。 我干干地笑了一下,莫名的微酸就涌上来。 何家根凑过来:这样会不会套牢你? 我叼过小龙虾,依旧干笑,在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时,我喜欢装傻。 除了他的身体,对于他,我一无所知。 我想起粟米曾经跟我说的话,女人选择婚姻时就像打牌,运气好的抓一手好牌,运气不好的,牌局结束都是惨淡,都是命里的定数。 夜里,在何家根的房间,他摸着我柔软的腰肢说:老婆,你的体形真好。 窗外的月光清朗朗,我的心忽悠了一下子,打了他一下:不准胡说,我们不过露水姻缘而已。 何家根不跟我争执,昨夜以及今天,都让他累了,很快,他的呼吸就均匀了,他的身体是修长的结实,有紧绷绷的肌ròu,他睡着时,握着我的一根手指,想一个害怕大人在睡着时就会抽身而去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暗房间里的孩子。 我轻轻掰他的手,试图把手指抽出来,何家根的眼蔌然张开:万禧,你要走? 我摸了一下他的脸:去洗手间。 他松开手。 打开洗手间的灯我看镜子里的自己,满眼温情,有一张地道的良家女子脸庞,却在昨夜,像柳莺样飘坠进这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子的怀里。 在他心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孩子一时喜欢某种玩具,在稀罕过后很快忘记在脑后,任由它在角落里落满灰尘,逐渐遗忘在他喧嚣的童年里? 何家根在床上喊我,我关上灯,上床,他握过我的手指,迷糊着睡过去。 第十五章 亲爱,请给我一个丢弃的理由 1 何家根的业务办完,在青岛一直呆到广州的电话不断到催他回去,送他去飞机场时,我的心里弥漫着忧伤,却不给他看出来,我不知道这一走,他还会不会回来,即使回来也是为了业务,找我只是消遣在这个城市的寂寞。 看过一些书,我记得曾经有个女子在文字里说过:男人的爱情,在两种时候靠不住,一种是寂寞,一种是贫穷。 寂寞的男人找女人消遣掉寂寞的影子,贫穷的男人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这就像一个饥饿的人握着仅有的一元钱走进超市,除却果腹,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只能顺手抓起一只个儿最大的面包塞饱肚子,而握着银行金卡的人就不同,他会选自己的最钟情,自己口味喜欢。 何家根是不是后者,我不知道,也不能问。 在侯机厅,何家根说他会回来看我的时候我在笑,哏哏地笑,像一个孩子在听老奶奶讲一个关于骗孩子睡觉的故事,而孩子已经知道了故事里的一切都属于杜撰。 为了不让他看轻,我的伤感,不能流露给他看。 何家根进剪票口时我依旧在笑,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时,我一转身,眼泪就掉下来,这几天肆无忌惮的快乐让我留恋,他做天经地义的样子叫我老婆让我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