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范天涵的补药煎好后却四处寻不着他的人,估计是小五儿又给他透了风声,跑去躲起来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蹲在厨房盯白然的药,他的药熬开了后的味道真恶心,一股腥臭味,像是雨天翻腾起来的臭沟水之味,我万分怀疑是小五儿给了姜溱甚好处,让她往里面放了几条腐烂的咸鱼。说到小五儿,他与小六儿的爱情未能通过这次考验,最终这对小鸳鸯成了相看两厌的陌路人,每日争吵不停,恨不得捅对方两刀的模样。而且为了撇清关系,小六儿更名为小七儿,后因谐音小乞儿,觉得不甚吉利,便又更名小八儿,对此我不胜唏嘘,这名儿取得,可谓更上一层楼呀更上一层楼。 但小五儿对白然的厌恶却是与日俱增,每每露出要对他剥皮抽筋拆骨的神情,很是狰狞。 一个时辰过后,白然的药算是熬成,我端着碗向他厢房走去,一路上闻者碗内阵阵恶臭袭来,十分想呕。 到了白然的房门口,我踟蹰了一会儿,终还是敲了门。屋内没回应,门是半掩着的,我便推了门进去。 他穿一袭白衣,背对着我立于书柜前,手里还握着着一卷书。 我正斟酌着如何开口,他倒先出声了,他道,浅儿,你总算是来了。” 我讶然:白然,你如何知道来人是我的?” 他淡淡道:练武之人多少还是有点耳力的。” 我暗自惊叹,他说得轻巧,但其实他由始至终没回过头,仅凭脚步声中气流的震动和每个人不同的气息就能辨别来人,此等境界的内功,绝对不在我师傅之下。 我按下惊叹,笑道:来喝药罢。” 他转过身来,接过我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如此豪慡痛快,让近日来为了哄骗范天涵喝药而jīng疲力竭的我一阵酸楚,恨不得拉他去表演给范天涵看。 他以袖抹去唇角的药汁,笑道:浅儿,你还是舍不得不关心我对么?” 我努力平息脚底窜起的火苗,忽地想到劝他招安的事,便假笑道:非也非也,我虽一介女流,但关心的却实实在在是国家大事。” 他一声冷笑道:国家有甚大事,无非是君主臣子们吃撑了闹场罢了。” 虽然他所言极是,但我还是得硬着头皮道貌岸然,于是我劝道:白然,招安罢。” 他沉吟半响道:我接不接受你们汉人的招安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么?” 我此时忽有了一股浩dàng的民族之情,从脚底冲到肚脐,很是激情澎湃,我铿锵有力道:这是自然,此乃关系到苍生社稷之事,你若接受招安,战争就可到此为止,没有战争,便没有生灵涂炭,老百姓从此就可以安居乐业,这对于汉族和白蒙族的百姓来说都是一大福音。” 他微偏着头,很认真道:依你看来,白某莫非是会在乎生灵涂不涂炭之人?” 我一时哑口无言。 他挑眉,眼底dàng着笑:那若我说,我愿为了你招安呢?” 我心下一惊,后退了几步道:白然,并不好笑。” 他安静地望着我,竟是满满情意的样子。 我咽了咽口水,道:白然,我乃有妇之夫。” 他半响不出声,最后苍凉一笑,道:我已说过,我并不会在乎世俗之人。” 我惊到合不拢嘴。 他嘴角一直噙着一丝微笑,微笑慢慢加深,最后咧嘴大笑起来:哈哈,浅儿,你以为……哈哈,我对你……哈哈……” 他笑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揉一揉额角,甚是无奈。 待到他笑声渐歇了下来,我又道:白然,那你究竟招安不招安?” 他直起身子,正要开口,又嗤一声笑了起来:我招我招……哈哈不行……哈哈,浅儿……我一见你的脸就……哈哈……就想笑……哈哈哈哈。” 我端起空碗,捏着拳头自顾离开了。 我经过庭院的时候被小五儿叫住,他狐疑道:夫人,你为何从那个登徒làng子房中走出来?” 我知道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定是认为只要与白然讲过话的女子便会贞节不保。 我安抚他道:我去送药给他,顺道劝他招安。” 小五儿一脸不屑:他不就一yín贼,朝廷又不是开jì院的,招揽甚恩客!” 我闻言脑海中开始勾勒场景:珠帘摇摇,丝帐飘飘,满朝文武个个妩媚娇俏。白然左搂宰相右搂尚书,腿上坐一个皇帝,颈上勾一个皇子,而太监大臣们在庭中互相追逐着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又有角落里不知何人时时传来声声嘤咛……哇!多么繁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