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卢进来见到梅襄脸侧那个巴掌印,也是一怔。 梅襄却渐渐挑起唇角,语气森然,“好看吗?” 管卢连忙低头。 梅襄yīn冷地望着他,“不如自戳双目好了,留着你的眼睛,又有什么用呢,养条狗只怕都比你更会看门。” 管卢神色顿时微骇,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外面有些下人探头探脑。 管卢握住cháo湿的掌心,对梅襄道:“二爷,往后管卢无法再伺候你了。” 他说着便竖起右手两指,要刺入眼眶。 却忽然被梅襄轻声叫住。 “等一下。” 管卢微微一僵。 “去将我的鞭子拿来。” 他往窗外瞥去,yīn冷一笑。 “母亲的生辰在即,你去将她安插在院子里的耳目全都叫过来吧。” 情情爱爱的事情果真不适合他。 还不如,多杀几个不知死活的人…… 他要剥了他们的皮,送给母亲做贺礼。 待到huáng昏。 梅衾回来并未见到宝婳。 紫玉说,宝婳下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便躲在屋中再没出来。 梅衾想了想,打算亲自过去叫她。 宝婳回来的匆忙,连门也没拴。 他过去时,只瞧见被子底下一小团鼓包。 他唤了宝婳两声,宝婳都不为所动。 梅衾伸手去拽她被子,宝婳才勉qiáng肯露出小脸。 她的小脸汗津津的,双眸仿佛盈着一汪水雾,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奶猫,叫人看了颇是不忍。 “宝婳,你怎么了?” 梅衾问她。 宝婳软软道:“三爷,我想离开国公府。” 她早就想对他说这件事情。 可是,他一直不许她提起。 梅衾看着她,唇角微微抿起。 “宝婳,这是为何?” 宝婳迟疑着,这回终于顺利地将自己早前在他被绑架时,救过他的事情告诉了他。 “三爷,救过你的人,不是纯惜,是我。” 宝婳说完,心中忽然便大石落地一般。 梅衾的表情却微微沉凝。 他沉默片刻,对宝婳道:“你不是想见桑若吗?我带你去见她。” 宝婳登时愣住。 天色微黯,梅衾带着宝婳一直往偏僻的后院走去。 四周经过的下人越来越少。 宝婳心中有种莫名的悚然。 梅衾走在她的前面,身姿如竹。 可却也蒙上了一层叫人无法看清的黑影。 宝婳向来钦慕于他。 可直到今晚,他说带她去见失踪了的桑若。 所以,桑若不是失踪……而是被他拘禁了起来。 他二人一路上未曾jiāo谈,直到他将她带到一个废弃的猪圈前顿住。 宝婳便看到了被一根细长铁链拴在猪圈里蓬头垢面的桑若。 梅衾告诉她,她不在府里时,桑若拿着信物来找他。 后来的事情,便是外人所以为的桑若偷了梅衾的东西,然后失踪。 “宝婳,你真的要认下这件事情么?”梅衾意味不明地问道。 宝婳忽然想到了先前冒认的纯惜,心中霎时微凛。 “为什么三爷要这么恨我……”她的脸上,既是惊骇又是困惑。 梅衾语气温和地说:“我并不恨你。” “我只是觉得,你抛弃了我,又知晓了我最为耻rǔ的事情。” 他对宝婳一字一句道:“我只是认为,这样的人不需要存在。” 想来纯惜去世时,定然也以为他恨透了这个女子。 但事实上,一切都没有她们所揣测的那么多缘由。 他不恨纯惜,也不恨桑若。 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们的存在多余。 他平时不动用权力,不代表他没有权力。 他想要一个人消失,就如同对付卑微蝼蚁一般。 所以他想做的时候,行事起来对蝼蚁来说固然残忍,但对他来说,只是顺了自己的心意罢了。 “可三爷说过,女子是娇花,是需要怜惜的……” 宝婳口中喃喃地说出他曾经说过的话。 她又看着卧倒在猪圈里脏兮兮的人影,一动也不动,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活着。 “所以我从不决定她们的命运,是她们自己决定的。”他的口吻仍是如往常一般温润,在宝婳听来,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从没有主动找过宝婳,只要没有人来找他,她们都可以活得很好。 可偏偏她们自己都找上了门来。 “可是,我并没有抛弃过三爷,那日,我给三爷看了背上的伤,我以为三爷知道……” 宝婳有些头脑发胀地解释起来。 三爷被绑架,后来生了病,她被他们叫去照顾他,好不容易令他挺了过来。 后来他想逃走,被那些土匪收走了身上的衣服,让他备受羞rǔ。 再后来宝婳偷来他的衣服与他约好一起逃走,结果才出门没多远就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