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婳拧着袖子,心里都快纠结成麻花。 她蹙着秀眉,“我……我从前……” 她咬了咬唇,飞快地把要说的话说出了口,“我从前可能被其他男人欺负过……” 宝婳说完便觉得自己羞得无地自容。 尤其是想到自己先前还许诺要给他当姨娘。 她这会儿哪里还有这脸…… 宝婳也不敢去瞧三公子的脸色,自己就跑了出去。 梅衾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慢慢生出一抹错愕。 宝婳又躲回了房里去。 这回她决定谁来她都不要再开门了。 她伤心地将自己从前存钱用的钱罐子又抱了出来,仔细地数着铜钱,凄惨地发觉自己竟一朝回到了最开始窘迫的景况。 宝婳握起一把稀疏铜钱,心里慢慢做出了一个决定。 晚上,梅襄沐浴过,身上尤带着一身水汽。 大抵是从宝婳那里得以一雪前耻,他这几日的心情竟少见的愉悦。 他披上白色宽敞的绸袍,管卢便过来道:“二爷,桑若姑娘来了。” 梅襄系上腰带,眉头微挑,“这么晚了,她过来做什么?” 管卢未答,他便让人将桑若领进屋来。 桑若上次见他时便恰逢他在沐浴,这回见他竟又是如此,竟下意识地偏头避开目光。 她稳了稳心神,上前跪下。 “多亏了上回二爷给奴婢那么多银子,这才足以处理舅母家中许多为难的事情……” 她那时无助至极,却是梅襄雪中送炭。 这份恩情叫她每日都挂在心上,直到今日才寻到机会向他道谢。 “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置好了?” 梅襄淡笑,并不在意那些零碎的钱银。 桑若轻声道:“上回是因宝婳耽搁了事情,奴婢才道谢来迟。” 梅襄忽问:“你与绣chūn院的丫鬟竟很熟稔?” “她是个单纯的女子,奴婢当时选她进府,她便一直对奴婢怀着感激,二爷也认识她?” 桑若说到此处,不由想起上次梅襄针对宝婳的事情。 她看向梅襄,却见梅襄目光并没有丝毫动容,却也叫人看不出喜怒。 “绣chūn院的丫鬟,与我何gān?” 桑若微微松了口气,“是,所以奴婢上回来见爷也是想请求二爷准许奴婢入深chūn院,伺候在二爷的院子里,为二爷当牛做马。” “你自幼入府便待我不薄,何必在意这些小事,你我情分非常人能比,往后还是莫要说这些话了。” 他一句“情分非常人能比”,竟叫桑若一下子便怔住。 “原来爷竟那样看重那半个馒头……” 她呢喃地说出口。 她说的半个馒头颇有渊源。 是梅襄生母才去世时,他躲起来不吃不喝,是桑若碰见了他,可怜他便分了半个馒头给他。 也是后来,桑若才知晓梅襄便是府上的二公子,是宣国公宠妾柳氏所出。 “奴婢想要为二爷效忠,奴婢是真心的,还请二爷给奴婢这个机会。” 梅襄见她十分坚持的模样,思量良久,方启唇道:“我近日也没有旁的需要,不过我需要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离开宣国公府。” 桑若迟疑,他不想以寻常的方式离开宣国公府…… “爷想离开府上?” 梅襄唇角含笑,对她道:“是啊,倘若你能帮我,我便再欢喜不过。” 桑若心口微跳,忽然间捕捉一点灵光,随即低声道:“奴婢此番回家见闻一件事情。” 她说着便将那桩兄弟俩为了一个女人闹腾起来的丑事说给梅襄听。 结果自然是以其中一个兄弟带着那个女人离开家中作为结局。 梅襄这才生出几分兴趣。 “你想怎么做?” 桑若握住手指,掌心不知不觉便出了汗。 她迟疑再三,“奴婢三个月前曾与三公子一起被土匪绑架,奴婢照顾过三公子一场,三公子给了奴婢一个信物,奴婢可以拿着这个信物,与三公子相认……” “竟有此事?”梅襄只听着,并不做出评价。 桑若见他脸色如常,才慢慢说出心里所想,“到时候,三爷必然会待奴婢极好,二爷再将奴婢带出府去,奴婢愿配合二爷促成此事。” 梅襄兴致缺缺地捏着茶盏,仿佛丝毫瞧不见她急于表达衷心的模样。 “那就等你取得三公子的欢心再来找我罢。” 他垂眸朝她瞥去一眼,唇角浮现一抹酒窝,笑容竟有些晃眼。 桑若见他不动声色地打发自己离开,心下微微失落,这才退下。 等她走后,管卢却觉得此事可行。 “桑若姑娘对爷来说应当是十分可信的。” 梅襄道:“可惜她对我无用……” 管卢听这话便顿时沉默。 在他家二爷眼里,什么情分不情分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