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 第五章 霸凌 哇,有没有搞错,爬窗台哎,简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洗完澡,穿着她的小兔子睡衣,电话中向郑安琪汇报今日突发事件。 一年恋爱十八次的安琪小姐在电话另一端大呼不公,有没有搞错,Barsix居然去你家应征司机?司机哎,不都是又老又丑又满头油?我集齐他三本相册都没机会同他说过一句话,你居然……阿楚,你发达了也不要忘了老朋友,我同你是亲姊妹来的。” 我也没收到通知。妈咪说丁要带个新司机兼做保镖,哪知道一见面是你梦中情人,我都吓一大跳。不过他话太少,人又闷,同他作伴简直像坐牢。不明白你同你二姨究竟迷他哪一点?” 坦白说,黑西装扑克脸,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坐他的车,沿途风景都记得清清楚楚,原因在于被无聊bī得毫无办法。 但又想起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夕阳最后一道光里,仿佛日本旧电影中落魄的武士,带着一身寂寞的孤独的勇武,催动少女轻易摇摆的心弦。 最后竟然扛起她…… 整条街都目睹她像个损坏的行李箱一样被他夹在腋下步入人cháo。 过后又摔在他胸口,一张脸被硬邦邦胸膛挤压,洗衣粉的廉价香氛催她逃亡—— 居然忘记,她盛装出行,一定把半片残妆都印在他胸口。 完了完了,丢脸死了! 我还有功课,我先挂啦。” 喂,我还要讲huáng茵茵呢——嘟——” 她懊恼颓丧,猛地瘫倒在chuáng上,大被蒙头。隔着被,只能听见她一下嗯”,一下啊”,满肚愁云,让你猜,一定猜她在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哀叹惋惜。 同一时间,肖劲在天安大厦19层,狭窄bī仄的小房间陪18D一同宵夜。 18D是一条红色金鱼,顶一双硕大的眼,隔着水和鱼缸瞪着这个冷漠而又萧条的世界,以及被水波放大的饲主肖劲。 他脱掉上衣,露出结实jīng壮的身体,肌ròu线条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蠢,少一分又不够勾人。 凡事最难求的是刚刚好,站在一颗luǒ*露的灯泡底下已足令引师奶们死守遥控器,誓不换台。 他专心致志做事。 九头鲍来的,你还挑食?” 肖劲捏着鱼食慢慢往小鱼缸里撒,同时进行与18D之间的日常、深度对话。 他乐意与一条鱼jiāo心。 慢慢吃,你今天比昨天乖。” 18D翻着眼睛往上看,咕嘟咕嘟。” 换完水是不是很慡?” 18D吃着赤红虫,咕嘟咕嘟。” 你今天很沉默啊——” 18D饱了,突突往上吐水泡。 他住五十尺笼屋,它蜗居碗口大鱼缸,它与他共患难、情义深,感人肺腑。 他突然间发笑,伸手弹一弹玻璃鱼缸,18D随即灵敏地往后缩,躲开他突然间靠近的、庞然大物一样的脸。 晚安。” 墙上黑白挂钟走到十二点,他肩上搭着大毛巾,脚下屐着拖鞋,沿着狭窄走道,经过堆成危楼的杂物以及huáng太太教训女儿的声嘶力竭,抵达终点。 而蒋琬就穿着拖鞋倚在洗手间门口,同他笑笑,不说话。 huáng太太母女与蒋琬同住一间小屋,屋内三张chuáng,huáng太太与茵茵挤在下铺,她一人住上铺,每晚都被木虱骚扰。 另一间房还住着鱼蛋夫妇。 没有错,脚下是一间四十平方混居房,没有客厅也更难有厨房,一群陌生人共用一间厕所,而租金业已高得令人恐惧。 本埠寸土寸金,不与人共用厕所厨房已算豪宅。 他冲蒋琬点点头,绕过她走进洗手间。门一关,厕所便小得无立锥之地。 水管接口处正往外渗水,镜子里的肖劲显得有些茫然,眼角的伤口愈合又破裂,周而复始。从鬓角延展的两道疤,横在右脑,被割裂的头皮再也长不出头发。 他抓起老旧的莲蓬头弯下腰对着自己猛冲,最后拿毛巾一擦,短寸头与后背胸膛一齐搞定。 呼出一口气,哎?他仍在洗手池上的衬衫呢? 回头看,衬衫已经gāngān净净挂在水管上。 他卷起衬衫,预备将它挂在18D头顶晾gān。 走出厕所,蒋琬还在,她单脚支撑身体,另一只脚向后,脚尖落地,给一个习惯性的风尘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