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临溪在一旁不停地念着大学同学们在群里的八卦,钟霓虹忍不住伸手抢过她的手机,往回翻看聊天记录。 一会儿过后,她忽然停下来,“潘,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玩过的真心话和大冒险吗?” “怎么忽然提这个?” “群里不是有人说我当年没有说谎?” 两个人的眼神倏忽jiāo汇,又快速错开。 潘临溪以为她要就此说些什么,心一瞬间跳到嗓子眼。 可是,她所期待的承认并没有发生。 “大家都好喜欢八卦啊!”钟霓虹懒洋洋地将手机还给了潘临溪。 屏幕上,正显示着钟霓虹说的那一条消息,原话是这样的—— “天哇!当年的真心话大冒险,钟霓虹没说谎!!俩人真的在一起了耶,还改了情侣昵称!!你们快点出来说点什么呀。所以,大婚是什么时候?好想被邀请。期待地搓搓手.JPG。@钟钟钟霓虹@潘潘潘临溪。” 现在回头看,确实很像没说谎。 毕竟已经扯证,这不正是要共度余生的标志性起点么! 潘临溪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摁黑。 “这样就可以了么?”她看向钟霓虹。 “这才是开始,我们要时不时营业一下,夏季姐姐才没有那么好糊弄!我怀疑娱乐瓜的那篇文章是她让人买的通稿,文章里写的一些事情,应该只有她知道。” “哦。”潘临溪虽然好奇,却没有追问。 钟霓虹娓娓道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知道我的每一个绯闻对象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夏季姐姐。很多时候她不动声色,可她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优雅和沉静。 “虽然没证据,但我知道她在监视我。只是她都控制在道德范围内,就算我戳破,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我很讨厌被过度窥探。 “我不是不能理解她,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失控的事情。只是,她不理解我。”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潘临溪,然后接着说,“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别人对我有意思,可夏季姐姐总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她从没有qiáng迫过我,但多多少少给靠近我的人施加过压力。她的掌控欲挺qiáng的,这大概是她唯一的缺点。” “那为什么她——” “潘,你不同!在上海的时候,夏季姐姐认出你却没对你开口,我一点都不意外。”钟霓虹一笑,那笑流露出疲惫,“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认为,你对她构不成威胁。还有一点,你并不像其他喜欢我的人那样,对我充满期待,总找机会靠近过我,所以,夏季姐姐对你虽心存芥蒂却不加防备。” “……”潘临溪五味杂陈。 不是那样的, 我只是将我的期待藏了起来; 我想靠近你。但——我们事先已经定好游戏规则,如果你不先打破你带来的规则,我也只能,继续埋藏我的期待。 看着倦色更浓的钟霓虹,潘临溪思绪万千,被藐视的不快,被不解的痛苦,以及爱不能说的压抑,还有承受这各种言论的攻击……她也很累。 此时此刻,在上海街头,在刚刚过去不久的中秋之夜,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发生的那两个轻轻浅浅的吻,已经变成久远的回忆。 那回忆,已经轻薄得无法安慰两个人此时疲惫的心。 “嗯,我会好好配合你营业。”潘临溪勉qiáng笑着。 “你外婆知道了吗?”钟霓虹换了话题。 “知道了,我之前跟她说过。” “你爸爸——” “我爸依然音讯全无。” “你好孤单。” “是有一点。” “潘,以后你都可以找我。” “谢谢你。”潘临溪相信钟霓虹说的是真的。 大学时,钟霓虹毫不犹豫地对她伸出援手的那一次,她就看出她有多么真性情。 那时候她们的关系浅薄,甚至几无jiāo集,但钟霓虹没过问更多细节就帮她解决了困境。 那并不是因为她不缺钱,也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出于正义。 事后,潘临溪曾问过钟霓虹为什么帮她,她说,她看不惯大家袖手旁观,看不惯大家冷漠地议论她,也看不惯身边的女生受伤。 钟霓虹就是这样率性,随意和自我,她为帮兄长追爱而出道;她找她协议结婚;她帮她赶走了白蔷薇……无不如此。 “谢什么哈哈!潘,离婚之前,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 “嗯!” 门铃遽然响起。 她们一致决定装不在家。 然而,门铃一直响个不停。 潘临溪起身,将打开门镜。 明明没有开声音,转过头,她还是不自觉地用了哑声,“你爸爸和妈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