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鹿,生产队的驴都不敢扛这么多东西。 鹿青崖小心地拿捏着力度,尽量能把淤血揉开,又确保不会弄疼了岳烟。望着她认真的眉眼,岳烟的嗓音有点发涩: “那个……鹿青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岳烟以为,自己本应该拒绝她的。但她的手敷上来的那一刻,岳烟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作被人呵护。 上辈子,岳烟就是长辈口中那种没出息的孩子。长相、成绩、脾气,不管是哪方面都平庸无奇。不过是喜欢看小说,自己也试着开始写。没有天赋,没有贵人提携,只有无数个把头发都薅秃的失眠之夜。 她一直是一株泯然众人的草芥,湮灭在无数与自己差不多面目的人群中,没人会特意地看向她,看见她的梦想、她的坚持、她的喜怒哀乐。 不过鹿青崖做到了。这个不管是才华还是地位都出尘绝世的女人,此刻正微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淤伤。不仅揉,还轻声说道: “想问什么?姐姐听着呢。” 私心作祟,岳烟不想推开她,只是想问: “想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鹿青崖只是笑了笑,纤长的睫羽随之轻颤: “也没什么的,只不过是上次我受伤时被人心疼了。那种被心疼的感觉,很好。所以我想让你也体会一下。” 见岳烟还怔怔的,她勾起唇角: “没什么,就是手指被订书钉扎了。幸好一位大侠路过替我点xué,还帮我包扎起来,才及时止住了血。” 她说那次吗……岳烟的脸忽然爆红,气鼓鼓地顶嘴: “我没心疼你!” 鹿青崖眨巴眨巴眼睛: “我只说是位大侠,又没说是你,你心虚什么?” 刚从柳兰因那里学来的招数,现学现卖,她连自己吃过的瘪都想拿来给岳烟也尝尝。 岳烟被她顶的没话说,没等想好说什么,副导演已经喊她去拍戏了。 声音响起的刹那,鹿青崖条件反she似地将帽檐压低了些。副导演乜了眼这个看不出来是谁的家伙,转头向岳烟不耐烦地吩咐道: “到处乱走什么?开拍了不知道吗?” 岳烟多识时务的一个人,赶紧道过歉就往拍摄场地跑去。大概是鹿青崖的打扮太反常,副导演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是哪个部门的?” 见岳烟已经走远了,鹿青崖凤眸半眯,掀起黑色的帽檐。 副导演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调整好脸上的笑容,却被鹿青崖的问话打断。 “岳烟拍的是什么戏?” 鹿青崖笑着问道。面对副导演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她唇角的弧度很机械,看起来有些凉薄。 副导演很为难,不想对这个与岳烟有过节,而且是剧组之外的人透露剧情。 她倒是没有继续发难,而是索性朝着岳烟的方向走去,浅浅一笑: “那我就自己去看看好了。” 前脚一走,后脚就听见副导演小声问道: “鹿老师……栏杆上的小鹿是您落下的吗?要不要我帮你取下来?” 她没说话,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这次拍摄场地的布景,比上一场要美好多了。三界还没进入混乱期,和平静谧,三两间竹篱茅舍,jī鸭无忧无虑地唱着野调,牧童chuī着村笛,卧在草地里偷闲。 这一场拍的是魔尊为女孩一家所救时的情景。魔尊从昏迷中醒转,见自己身上的污血都被擦拭gān净,泥泞的华裳换成麻衣,虽然粗糙,但gān慡洁净。 她枕在女孩的膝头,听女孩哼唱着安神的小调。眼睫一动,女孩的歌声戛然而止: “美人姐姐,你醒啦?” 江凝佳努力演出一种刚刚醒来的迷离,一睁眼,就对上岳烟明澈的眼神。 与此同时,场地之外的鹿青崖手上青筋一迸。 她管她叫姐姐?明知是戏,鹿青崖仍有些不满。 下一个镜头,让鹿青崖手上的青筋更加明显,像一条蜿蜒的小蛇。 女孩甜甜地笑道: “姐姐还发烧吗?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热得吓人。” 笑就笑吧,还笑得那么甜。甜就甜吧,居然还…… 还用唇去探魔尊额头的温度! 鹿青崖冷哼一声,把脸转了过去。 岳烟看见她了,拍摄中不能分神,只是余光无意间瞥到,也不敢多看。见她似乎一副不太爱看自己的样子,岳烟心中产生了疑问: 是不是我演得不够好?鹿青崖毕竟是影后,也许太一般的表演不能入她的眼? 那我就更卖力些好了。 想到这里,岳烟的笑容更甜几分。她是专业的演员,即使这个姿势江凝佳正好压在淤青上,也能完全进入角色,十二分地关心怀中的伤者。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